菩萨面上一一扫过,
“金蝉子前九世皆是取经人,皆在流沙河殒命。
那九颗骷髅头串成项圈,挂在沙悟净脖子上数百年。
灵山从头到尾,可曾出过一次手?”
真真拨弦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这一世,如来将取经大业托付观音,观音请老母出山。
老母设下这莫家庄,试的既是取经人,也是灵山的诚意。”
后堂中一片寂静。
黎山老母望着李晏,心境泛起波澜。
这青袍道人说的话,字字句句皆是她心中所想,却从未对人言说。
她确实是在问灵山的答案。
金蝉子九世取经,九世横死。
灵山明明看在眼里,却从不出手。
这一世若非孙悟空保驾,若非这道人在暗中护持,
玄奘怕是早已成了流沙河中第十颗骷髅头。
灵山的诚意,她确实想看一看。
“老母的心思,贫道不便多言。”
李晏微微一笑,“但贫道既然来了,便替玄奘法师喝下这杯酒。
至于老母想问灵山要的答案,贫道以为,老母心中早已有数。
老母只是不忍说出口罢了。”
他伸出手,从玄奘手中接过了那盏金杯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,泛出幽暗涟漪。
玄奘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声说:“道长,这酒……”
“法师不必担心。”
李晏淡然道,“佛门戒律管不到贫道头上。
法师是出家人,不该饮酒。
贫道乃方外之士,喝这杯酒正合适。”
说着,将金杯举到唇边,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那面山河社稷镜自行亮起。
镜面之上山河纹路流转,将那杯酒中蕴含的因果脉络一一映出。
酒液之中裹着四圣的愿力,化作一道隐晦的封禁。
这封禁的妙处在于唤心。
它能将饮酒之人心底执念唤出来,化作心魔,让饮酒之人直面自己最大的恐惧。
可这酒对李晏而言,却只是酒。
他修道多年,修的是大千世界,证的是洞天自成。
洞天之中,日月沉浮,星辰轮转,山川河岳,草木禽兽,万象森罗。
洞天即是他的道心,道心即是他的洞天。
执念与洞天早已融为一体,无处可唤,无魔可生。
酒液入腹,李晏面色不变,将金杯搁在八仙桌上,向黎山老母打了个稽首
“多谢老母赐酒。”
黎山老母望着那只空杯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