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地是修行,落叶是执念,风是因果。
只是那杂念扫来扫去,总也扫不干净。
因为风一直在吹。
李晏收回目光,落在浮屠塔顶层那道模糊的人影上。
那人影盘膝坐在塔顶金瓦之上,周身缭绕着淡金色的火焰。
火焰呈莲花状,一层层向外绽放,又在下一刻层层收拢。
绽放一次,塔中的钟声便响一声。
钟声穿透云雾,传遍方圆百里的山野。
鸟兽驻足,虫鸣止息,连溪水都放缓了流速。
一切生灵都在倾听这钟声,好似钟声之中蕴含着极玄妙的韵律。
而且,韵律不属三界任何一个已知的宗派。
李晏将心神沉入山河社稷镜中。
镜面之上山河纹路流转,渐渐映出浮屠塔顶层那道人影的轮廓。
那轮廓模糊不清,周身缭绕着淡金色的火焰。
火焰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便在此时,塔顶那道人影忽地停下敲钟,转过头来。
隔着层层云雾,隔着山河社稷镜的窥探,那双眼睛直直望向了李晏。
那双眼睛呈淡金之色,其中有两团细如米粒的火焰在缓缓跳动。
火焰深处是两片无垠的虚空,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星辰。
星辰的排列轨迹,与三界的周天星斗截然不同。
那是另一片星空。
李晏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。
只一瞬,塔顶那道人影便收回目光,继续敲钟。
咚,咚,咚。
钟声悠远绵长。
可那双淡金色眼眸中倒映出的那片异域星空,却烙印在了心镜之中,久久不散。
按下云头,落在浮屠山脚下的山道旁。
不多时,玄奘师徒四人也到了。
“前头便是浮屠山了。”
玄奘翻身下马,望着山腰上那座七层浮屠塔,面上露出几分凝重,
“只是这山有些古怪。”
“何处古怪?”八戒问道。
“为师自长安出发以来,一路西行,见过的寺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那些寺院庄严朴素,金碧辉煌,破败不堪。
可不管寺院如何,里头的僧人大抵都是一般模样。
穿着僧袍,念着经文,烧着香火,供着佛像。”
“可眼前这座山,这座塔,却有股说不出的孤寂。
给为师的感觉,好像它根本就不需要人来参拜,也不需要人来供养。”
话音刚落,便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。
“小和尚倒有几分慧根。”
那声音从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