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脸,与泪水混在一处,糊成了泥浆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知罪。”
“弟子愧对菩萨,愧对圆觉师兄,愧对这禅院中一百八十余僧众。
弟子……弟子愿以死谢罪。”
还没说完,朝旁边的石头撞去。
这一撞来得突兀,连站在近旁的惠岸行者都没来得及反应。
眼看头颅便要撞上石角,一道五色光华一拂,将金池长老整个人托住。
又将他缓缓放回地上。
李晏收回手指,淡淡道:“金池长老,你现在死,是便宜了你。”
金池长老瘫坐在地上,茫然地望着那青袍道人。
“你这二百余年,欠的债太多了。
圆觉被你锁了数百年,精气神被那东西榨得一干二净。
禅院中这些僧人,每个人脚跟都缠着那东西的触须。
还有山下那些香客,他们的愿力被你截走。
家中妻儿老小替他们祈福的念头全都落空。
这笔债,你若想一死了之,那才是真的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道长……老僧该怎么做?”
“活下来。”
李晏道,
“活着替圆觉养老送终,给这些僧众拔除体内的余毒,为山下的百姓把地脉修补好。”
“而且,你不是怕死么?
那便活到你把最后的一个铜板还清,再死吧。”
金池长老怔怔地望着李晏,老眼中那团暗红光泽已彻底熄灭了,化为点点微光。
他向李晏叩了一个头,额头抵在地上,久久没有抬起来。
便在此时,那颗悬在半空的暗红圆珠一颤。
珠心深处那团暗红雾气翻涌得愈发剧烈。
“他不能活!他活,吾便死!吾与他因果相连,尔等若救他,便是杀吾!”
李晏转过身来,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你方才说,你与金池因果相连。那贫道问你,这因果,是谁先动的?”
“是金池先贪的,还是你先给的?”
圆珠中一片死寂。
“你不答。
那贫道替你答。
金池起初只是怕死,只是贪生。
这是凡人之常情,虽有贪念,却未成罪。
是你趁虚而入,借他那份贪念成形,又反过来用贪念将他捆得更紧。
没有你这孽障在背后推波助澜,金池充其量不过是个爱攒袈裟的普通老僧。
何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?”
“故此,这因果的源头在你。你既种了因,今日便该收果了。”
说完,右手五指齐张,锁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