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中,孙悟空歪在窗台上,嘴里叼着半根草茎,金睛半开半阖。
玄奘盘膝坐在榻上,手中念珠缓缓拨动,口中默诵经文。
李晏推开房门时,猴子睁开一只眼,龇牙一笑。
“兄弟,查清楚了?”
李晏在他身旁坐下,将事情一一说了。
猴子听完,将嘴里的草茎嚼了嚼,噗地吐到窗外。
“那老院主不光贪袈裟,还吃人?”
“那金鱼,是那东西本体的一部分。”
李晏道,“金池吃了数百年,体内早已不是他自己的东西了。
他如今还能行走说话,全靠那东西支撑。
可那东西支撑得越久,他的贪念便越重。
故此,他便越离不开那东西。”
孙悟空挠了挠腮,金睛之中闪过一丝讥诮。
“那他贪小和尚的锦斓袈裟,也是那东西在贪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李晏道,“那东西贪的是愿力和贪念。
金池贪袈裟,贪的是外物。
那东西便借着这份贪念,将金池的精气神一点点吸干。
可贪念这东西,养肥了也会反噬。
金池贪了数百年,贪心已大到那东西也压不住了。”
说到这里,转向玄奘:
“法师,明日一早金池若要看你的袈裟,你将袈裟借他一晚。”
玄奘拨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道长,那袈裟是菩萨亲赠的佛门至宝。若落在金池手中,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李晏道,“那东西虽凶,却动不得菩萨的袈裟。
袈裟上的佛光对那东西是剧毒。
金池将袈裟拿在手中,那东西便会被逼退三分。
那东西一退,金池体内的精气便会出现缺口。
届时,瓮中捉鳖,便水到渠成了。”
玄奘闻言,双手合十,低诵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。弟子明白了。”
李晏又转向孙悟空:“大圣,明日你随法师一同去见金池。
见了金池,什么也不说,只将锦斓袈裟拿出来抖一抖。
抖完了便收回去。”
孙悟空龇牙一笑:“这个俺老孙拿手。”
翌日一早。
禅院的钟声刚响过三遍,金池长老便亲自端着早膳,敲开了玄奘的房门。
他今日换了一领新袈裟,面上红光更胜昨日,眼角的暗红光泽愈发明显。
“法师昨夜睡得可好?”金池将托盘放在桌上,殷勤地替玄奘斟茶。
“托福,甚好。”玄奘双手合十,神色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