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圆觉所说一般无二。
可李晏以因果之眼望去,却见那袈裟上的百鸟图样竟在缓缓蠕动。
一只鸟的眼睛就是一只微小的触须末梢。
七颗宝珠则是七只紧闭的眼睛。
眼睑下隐隐有暗红光芒在流转。
“这袈裟是那东西的。”
观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寒意,“金池将它藏在床底下,日夜相伴。
那东西便借着袈裟,日积月累地侵蚀他的心神。”
李晏将袈裟放回铜匣,盖上匣盖,又放回暗格中。
“菩萨,贫道有一计。”
观音道:“道友请讲。”
“那东西盘踞禅院地下数百年,根系扎得太深。
若是硬来,整座山都得塌。
但若是让那东西自己现身,便好办得多。”
“如何让它自己现身?”
李晏望向窗外,紫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
林梢那轮明月被一层薄云遮住,只露半边清辉。
“金池贪袈裟,贪了数百年。
这贪念便是那东西的粮食。
可贪念太重,也是毒药。
贫道打算给他添一把火。”
观音沉吟片刻,忽地会意:“道友是说,让玄奘……”
李晏微微颔首:“法师身上那领锦斓袈裟,是菩萨亲赠的佛门至宝。
金池见了袈裟,已起了贪心。
若让大圣再激他一激,金池今夜便坐不住了。”
观音双手合十,低诵一声佛号。
便在此时,院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李晏和观音隐去身形,只见金池长老从禅院后门进来。
肩头落着几片枯叶,面色比方才在客房中时又红润了几分。
他走到紫竹林中,蹲下身,掀开一块石板,露出底下埋着的几口大缸。
缸中养着金鱼。
可李晏以因果之眼望去,那些金鱼哪是什么金鱼?
分明是一团团蠕动着的猩红血肉。
触须从血肉中伸出,在水中缓缓摇摆。
血肉的中央嵌着一颗半开半阖的眼珠。
金池将手伸进缸中,捞起一团血肉,塞进嘴里,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。
他面上露出满足的神情,眼角那些暗红纹路又亮了几分。
观音见此一幕,慧眼中多了一丝杀意。
李晏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记在心中,出了方丈室,向客房走去。
月光被薄云遮住半边,禅院中的银杏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
那些从树皮裂缝中渗出的暗红汁液已凝成暗红晶体,在树根处积了厚厚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