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了多少气力?”
猴子歪头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俺老孙还没用力,他们便倒下了。”
玄奘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那六贼若是活着,那些无辜百姓可有活路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大圣杀他们之时,心中可有恻隐?”
孙悟空金睛一凝,认真看了这和尚一眼。
他没想到这和尚会问出这般话。
毕竟,寻常和尚只会念阿弥陀佛,劝人放下屠刀。
“老孙心中只有一句话,该杀。”
玄奘长叹一口气,双手合十,向那堆尸首深深一躬。
起身来时,面上一片平静,道:“大圣,贫僧想明白了。”
“佛说慈悲为怀,可佛也说降魔卫道。魔若不除,卫道何用?
大圣今日杀了这六贼,是替那些冤死的百姓讨了一个公道。
这份业果,贫僧愿与大圣共担。”
此言一出,那拴在老松上的白马扬起头来,打了一个响鼻。
两个从者面面相觑,不知法师为何说出这般话来。
半晌,猴子哈哈大笑,震得那群山鸦飞上半空。
他跳下大石,将金箍棒变作绣花针塞进耳朵里,大步走到玄奘面前。
猴眼里亮晶晶的。
他拍了拍玄奘的肩膀。
后者被这一拍肩胛骨险些移位,却硬撑着没有后退半步。
正当此时,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那马蹄声杂乱无章,显是来人骑术不佳。
众人望去。
一匹高头大马,膘肥体壮,马背上铺着锦缎鞍垫。
马勒上还缀着铜铃,跑起来叮当作响。
马背上那人却杀风景得很。
一身暗红官袍,头戴纱帽,腰悬令牌。
生得尖嘴,两撇八字须,三角眼,塌鼻梁。
怎么看都透出几分奸滑之气。
此人骑在马上东倒西歪,一双三角眼四下打量,像是在寻什么人。
马后跟着四个差役,个个腰悬腰刀,脚蹬快靴,跑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叫苦。
差役们一边跑一边东张西望,握刀把的手青筋暴起,显是心中紧张得很。
那骑马的官儿奔到近前,勒住马缰,身子不禁往后一仰。
若不是身后差役眼疾手快扶了一把,他当真要从马背上翻下去。
原因无他,王万春做了十二年陇州司功参军,见过的死人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,
还都是寿终正寝的乡绅。
可眼前呢?
三百多具尸首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山寨前的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