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片刻,转向张道陵:“天师,婆婆这一觉,还要睡多久?”
张道陵道:“温阳养目丸的药力化开,约莫还需一盏茶工夫。”
李晏点了点头,走到泉眼之旁,蹲下身去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陶壶,壶身粗朴,釉色青灰,是他昔年在青城山时亲手烧制的。
他将陶壶探入泉眼之中,灌了满满一壶清泉。
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炭炉,几块松炭,一只蒲扇。
张道陵在一旁看着,见他将炭炉支好,松炭码齐,蒲扇轻摇,不过片刻便生起一炉红通通的炭火。
随后,他将陶壶坐在炉上,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竹筒,拔开塞子,倒出几片茶叶。
那茶叶呈深褐之色,叶片卷曲如螺,隐隐有银毫闪烁。
一倒入壶中,被滚烫的泉水一冲,便有茶香袅袅升起。
那茶香不浓不淡,清冽如松风,甘醇如桂露,闻之便觉神清气爽。
张道陵鼻翼微动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这茶……道友从何处得来?”
李晏道:“贫道昔年在青城山修行时,山中有一株老茶树,不知其年岁。
贫道每年清明前采其嫩芽,以松柴文火慢焙,九蒸九晒,方得这一小筒。
天师请。”
他将第一泡的茶汤倾入两只粗瓷杯中,双手捧了一杯,奉与张道陵。
张道陵接过,先观其色。
茶汤澄碧透亮,如同春日山溪,杯底隐约有银毫沉浮。
再闻其香。香气入鼻,他只觉灵台一清,连日奔波的那一丝倦意竟消散了大半。
最后品其味。
他轻啜一口,让茶汤在舌尖停留片刻,方才咽下。
茶汤入喉,一股清气自胃脘升起,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。
那清气所过之处,他体内那修行千年积攒下来的细微阻滞,隐隐有了松动之象。
“好茶。”张道陵赞了一声,放下茶杯,望向李晏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郑重,
“道友这茶,只怕不是凡品。”
李晏微微一笑,也不解释,只将第二泡的茶汤斟入另一只杯中。
他端着那杯茶,走到张氏身旁,蹲下身去,轻轻唤了一声。
“婆婆。”
张氏身子微微一颤,从睡梦中悠悠醒转。
她睁开那双空洞的眼睛,茫然四顾,直到摸到李晏的衣袖,方才安下心来。
“道长……老婆子方才做了个梦。”
她的声音还有些含糊,“梦见光蕊回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老婆子给他缝的青布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