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后听过那主从二人的说法,再就着早先的诸般风闻轶事琢磨了半宿,谢冉在入燕的前一晚,出乎意料的少了几分紧张慎重,反倒是对那位废帝亲王多了十分的兴趣。
这势头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过境见到慕容临之后,则又有了不减反增之态。
“人都说大乂乾明八年之后,敦柔郡主谢蕤堪称当世头美,早先小王有幸得见,还道玉人天色,世人传闻确实。可如今得见王妃……”
锦衣少年站在那里,一副绝顶出挑的皮相衬得那关子都卖得讨巧了起来,半晌轻轻浅浅憾然一叹后,他落定了目光去看谢冉,捏出了两分意味深长。
他说:“赫奕容颜,果然有令兄风范,类也,类也。”
谢冉心口紧了紧。
面前的少年年已十八,身姿却还颇有些单薄,清瘦颀长的立在那里,脸上又带着客客气气的悠然神态,乍然望去,不像是北境长大的胡族贵胄,反倒如同一位江左世家郎,温良恭俭,端端得体。
可说出来的话,却实在称不上朴实无华。
谢冉压下那口呼之欲出的气,轻声一笑,开口四两拨千斤:“顺王殿下抬举了。慕容氏族面前,谁又敢称美呢?”
慕容临在礼节之内很是观察了一番她的反应,一时闻听此言,脸上挂了抹不明深意的笑,连连拱手谦虚道:“不敢不敢,枉担虚名罢了。北境苦寒,说到底总是不及江东之地,上善若水嘛,钟灵毓秀,最是出才彦俊杰了!”他话里带着浓重的探讨之意,说话间,转向闻玄问道:“王爷说,可是这个道理?”
被点到名字的人淡淡一挑眉,唇边勾起一个更为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春兰秋菊,各有千秋。对可望而不可即之处却能抱有欣赏赞美之心,可见顺王殿下十足君子。”
三两点泾渭分明,破了少年话中的得陇望蜀之意。一番你来我往,没占到什么便宜,慕容临放了目光在面前的夫妻两人身上无声的扫过一圈,倒也拿得起放得下,未曾再多做什么纠缠。
自收了东燕国土之后,两燕合一后曾行迁都之事。新都的位置立得稀奇,距离两国边境颇近,加急之下,不过两日路程。慕容临做事老成,迎了人之后便着重于赶路,一路平安无事的到了城中,国驿馆中安顿下来之后,直至当日晚膳时,方才与大乂前来兴师问罪的这夫妇两人正经坐下来说上几句话。
话势起处,东道自然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