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他好,谁都见着他好,谁都以为他无所不能、无所不有,可其实他活这二十年,骨子里悖时逆命,实是一直在恐惧中度过的。’
‘他走遍四海,不敢停留;阅人无数,从不深交。因为他什么都不信、他什么都不求。他说他自己活得既无意也无味,他说,他想活中庸、活不争、活放浪形骸,改命一生却偏偏敌不过命,终究是倒霉在情之一字上……’
这些是那时沐之形容谢鸣的话,如今她想起,却有共鸣。
既是自己与沐之的共鸣,亦是闻玄与兄长谢鸣的共鸣。
那两个人,即便千般不同,到底有一处共通——
“他心里其实挺害怕的。”
——恐惧。
青丘蓦然一愣。
害怕两个字……竟也能与权掌天下的紫宸上将联系到一处去吗?
马车中沉寂了好久。
谢冉回了回神,好像是有意要从这样的情绪中拔出来一样,脸上一洗疲惫,挂上了一道颇伶俐的笑。
“至于这一回的事,”她饶有深意的看向尚在发愣的青丘,轻佻的一眨眼,颇有所指道:“我若真想知道背后的弯弯道道,即便闻玄不打算告诉我,问你也是一样的吧。”
她没把话说全,但也足够了。
青丘浑身一哆嗦,脑子空白了片刻。
——想想也是,以谢冉的心智,朝夕相对间,断然不会发现不了自己的反常之处。
“嗽玉……”
这一声唤得隐忍,犹豫,还有点害怕。
谢冉转头温和纵容的看向她,目光里的感情一如既往。
她轻笑一声,淡淡道:“不为难你。我先不问,再等等。”
这一日过得也算有些起落了,晚上闻玄回府时,入得寝殿,看到谢冉合着中衣歪在床榻上安然翻书的模样,心里莫名的就舒了一口气。站在那儿将这幅随常场景看了好半天,他才举步走了过去。
“听说四公子来了。”
头顶洒下一片阴影,谢冉头也不抬,淡淡应道:“嗯,来了。”
闻玄坐在床边,就着灯火细细的打量着她,唇边带着温暖的笑:“我还以为今夜回家……会见不到你。”
谢冉哼笑一声,手里翻过一页去。
“你何时见我谢冉躲过事儿?”
怔了怔,再一想,闻玄垂眸释然。
伸手在她下颚一撩,他配合的应了一声,道:“可说呢,我家冉冉从来都是迎难而上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