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心。”
她站起来的时候春鸢赶紧上前扶住她,苍然站在祠堂门口,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劲装,腰间佩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刀,朝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沈蘅迈出祠堂门槛,沈临就站在门外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轻甲,外面罩了件玄色的披风,头发用银冠高高束起。
他本来准备了好几套更隆重的盔甲,最后选了最轻便的这一套,因为他说这一趟不是去打仗,是去送妹妹。
送妹妹不需要重甲,需要的是陪她走完这段路。
沈蘅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。
沈临低头看着自己的妹妹,看着她穿着正红嫁衣站在晨光里,凤冠上的流苏在额前轻轻晃动,忽然喉头一哽,把脸别到一边去,压着嗓子说了句。
“走吧,时辰到了。”
他没有伸手去扶她,因为他的手在发抖。
他怕自己一伸手就会把她拽回来,拽回将军府,拽回他身边,不让她去北疆了。
沈蘅坐上了送亲的马车。
这是大昭特意为和亲公主打造的婚车,车身宽大,雕梁画栋,帘幔用的是上好的云锦,车厢四角挂着鎏金香铃,每一下轻微的颠簸都会发出一串细碎的悦耳声响。
车前是六匹毛色纯白的骏马,马鬃被精心梳理过,额前都戴着红绸扎成的花球。
沈临策马走在婚车的最前面,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。
护卫队、仪仗队、运送嫁妆的马车一辆接一辆,从将军府门口一直排到街角拐弯处。
车队驶过长街时,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百姓。
有人踮着脚尖探头张望,有人把自家孩子举到肩上让孩子看公主的婚车。
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“安阳公主”,紧接着便有人喊“公主保重”,又有人喊“公主平安”。
有个老妇人挤在人群最前面,手里举着一串自己编的红绳,想往婚车上扔,被护卫拦住了。
沈蘅撩开车帘朝她笑了一下,微微点了点头,老妇人捂着嘴哭了。
人群中有人叹息。
“安阳公主身子骨那么弱,此去北疆山高路远,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。”
有人敬佩。
“你们是没见着宫宴那天,三位公主都不敢去,是安阳公主自己站出来说愿意的。沈家的女儿就是硬气。”
也有人觉得可怜。
“听说她从小爹娘就没了,就剩一个哥哥,现在连哥哥也留不住她。”
沈蘅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,听着外面那些熙熙攘攘的人声渐行渐远。
车队到了城门外的送别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