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空旷的山坡上灌下来,吹得他深灰色夹克的下摆轻轻晃动,像是一面破旧却还在挣扎的旗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。谁也没有说话,仿佛都在等谁先开口,又仿佛都在等这漫长的沉默自己发酵出一个结果。
走过那片野枣树林的时候,小杰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但他知道那棵树还在原地站着。
走过了那条被荒草掩了一半的田埂,晨光终于撕开了最后一点雾气,把村路上斑驳的碎石照得泛出微光。
小杰先开了口。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还塞着那口没有完全松开的浊气,每吐出一个字,都带着滞涩:“这两年,我在广东养病。”
顿了顿,他像是在艰难地整理那些话的次序,又像是在等自己适应把这些溃烂的伤口重新扒开。
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霜气的冷空气,继续说:“小月一直给妈打电话。一开始是关机,后来……后来停机了。”
说到“停机”两个字时,小杰的声音不可抑制地低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