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邀樊姐姐去青灵山上香,跟二哥哥偶遇去。”
萧长齐走后,萧长庚又把玄七叫进来,将人手一一分派下去。
沈惊雀没回鸣翠轩。
她就坐在萧长庚书房那张小案边,看着画满红圈的堪舆图发呆。
时间实在紧迫,宫宴就在一天以后。
她们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天半的时间。
窗外的天色从灰白转成了昏黄,又从昏黄一点点暗下去。
她昨夜没睡好,梦里全是帐篷上飘飞的火焰,和梁美人朦胧的泪眼。
今晨又在诏狱里绷了一早上的神经,这会儿坐在暖烘烘的书房里,眼皮越来越沉。
她撑着下巴,心想就闭一小会儿。
就一小会儿……
萧长庚批完手头最后一份公文,搁下笔抬头。
小丫头已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。
一只手还压在那张堪舆图上,眉头皱得紧紧的,睡着了都不肯松开。
他看了她一会儿,站起身,轻着脚步走过去,从衣架上取下自己那件墨色大氅,小心地披在她肩上。
烛火映着她的脸,比往日白了几分,眼底一圈淡淡的青。
他记得她刚进府的时候,还是个会为了早起闹脾气的小姑娘。
这才多久。
西南的水患、苍城的疫病、朝堂上的阴谋诡计、西山的惊天骤变……
一桩桩一件件,本该是他们这些做长辈兄长的去扛,结果回回都是她冲在最前头。
如今连诏狱那种地方,她也一个人进去。
当昨日小丫头昨日说让她去试试的时候,萧长庚不是没有疑虑。
那么肮脏血腥的地方,她去做什么?、要怎么审才能让这个连锦衣卫都撬不开嘴的细作开口?
但他没有问。
小雀儿有秘密,他一直都知道,但他愿意完全信任。
萧长庚站在她身边,垂着眼看了许久。
等这回的事了了,就让她回书院念书去。
或者什么也不做,就在府里待着,和寻常贵女一样,过世家女儿该过的安生日子。
那些刀光剑影的事,不该再落在她身上。
萧长庚替她掖了掖大氅的边角,目光转向窗外。
夜风渐起,吹得院子里的枯枝沙沙作响。
平静的表象下,暗流已然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