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惟贤刚要松口气。
朱由检又道。
“不过英国公府的旧账,朕也没忘。”
张惟贤老脸一僵。
“朕敬你是老臣,也知道你没少替大明撑场面。”
朱由检把话说得很绝,“但谁挡粮,谁死,文官如此,勋贵如此,宗室也如此,朕不管他祖上多风光,现在敢从军粮里伸手,朕就剁。”
张惟贤沉默片刻,退回班列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
朱由检看向满殿群臣。
“今日不是问你们愿不愿意查,是告诉你们,朕已经查了,你们可以骂厂卫酷烈,可以骂朕扰民,可以回家写奏疏哭祖制。”
他指了指殿中的霉粮。
“但这东西摆在这儿,谁再说不急,先吃三天,吃完还活着,再来教朕怎么治国。”
无人出声。
朱由检起身。
“退朝,霉粮留下,别撤,让后来办事的官员都闻闻,省得一个个嘴里喊民生,鼻子倒挺金贵。”
群臣退出皇极殿时,脚步都比平日轻。
有个年轻御史走到殿门外,扶着柱子又吐了一回。
旁边同僚想扶他,他摆手。
“别碰我,我现在看见白米都害怕。”
武英殿偏房里,朱由检独自翻着那本死亡名册。
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发皱。
王承恩端着茶进来,小声道。
“陛下,先用些东西吧,从昨夜到现在,您还没进膳。”
朱由检没抬头。
“吃不下。”
王承恩迟疑。
“要不换些清淡的?”
“别提粥。”
朱由检合上名册,“朕现在听见粥字,都想把户部那帮人全塞锅里煮了。”
王承恩没敢接话,只把茶放下。
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李若琏进门跪下,甲叶上还带着尘土。
“陛下,陕西急报。”
朱由检抬眼:“说。”
李若琏递上封泥已破的急报。
“西安城外流民冲击粥棚,秦王府闭门不出。孙传庭还未到任,洪承畴称兵力不足,请朝廷速拨银粮。”
朱由检接过急报,目光停在最后一行。
王承恩看他神色不对,问:“陛下,还有什么?”
朱由检把急报重重放到桌上。
“孙云鹤失联了。去把魏忠贤老狗给朕叫过来,朕让他盯着此事,他这老狗干什么去了?”
魏忠贤被两个小太监几乎是架进来的,老脸惨白,一进门就跪了下去,膝盖撞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奴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