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榻边露出的纸角,忽然伸手掀开被褥。
黄立极一把按住。
“你敢!”
李若琏手上用力,被褥翻开,榻下掉出半截密信。
旁边小厮扑过去想捡,被锦衣卫反扣在地上。
李若琏捡起密信,看了两行。
“沈介转呈,礼部事急,须令漕上诸家暂缓解银,钱庄不得兑内库票据,南京旧臣需联名上疏。”
黄立极搭在被面上的手僵住,下意识想去夺,指尖伸到一半,又被死死按在榻沿上,连嘴唇那点伪装的白粉都掩不住底下的铁青。
李若琏又翻出一枚小印,印面上刻着江南商号暗记。
“黄阁老,您这病还挺忙,躺着都能调漕运。”
黄立极硬撑着坐起。
“那是门客私信,老夫不知。”
李若琏看向屋外。
“搜沈介。”
黄府顿时炸了。
“沈先生出府了!”
“沈先生昨夜就不在府中!”
“奴才不知道,真不知道!”
李若琏没理他们,只问。
“谁说不知道?”
几个家人同时闭死嘴巴。
他走到书房,扫了一圈,抬脚踢了踢墙角书柜。
书柜后头传出一声闷响。
李若琏道。
“拆。”
锦衣卫撬开夹墙时,沈介缩在里头,怀里抱着油纸包,脸上全是灰。
他被拖出来,还在挣。
“我是黄阁老门客,不是朝廷官员,你们凭什么拿我?”
李若琏蹲下,一把抽出油纸包。
里头是三套账尾。
礼部,漕运,钱庄。
沈介看见账本落到李若琏手里,反倒不挣了。
“李百户,你识字吧?”
“识。”
“那你就该知道,这账里有多少人,江南半壁士绅都在此账中,陛下敢动,天下就要震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