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回各府。
当夜,林宅后门的马车排到了巷口。
隔壁的礼部郎中听见动静,披衣站在院墙边看了一会儿,回屋后,把一封写了一半的替林家求情的折子塞进炭盆。
礼部郎中拨了拨炭灰,看着“太后”两个字烧成灰烬,把火钳往炭盆里一插,起身吹了灯。
同一个时辰,城东裴府的侧门开了一条缝,门房接进来三张拜帖,都是今天早朝上站在林家那边的人递的。
那天夜里,谢长渊独自坐在乾清宫的书案后,面前摊着今日的朝报。
他盯着那三道旨意的存档,手指反复摩挲纸面。
他今天的每一刀,都在等慈宁宫的反弹。
结果什么都没有。
她说到做到。
大梁姓谢,不姓林。
那个他恨了整整十年的女人,此刻正窝在慈宁宫的软榻上,听宫女念游记。
他闭上眼,涌上来的不是胜利者的快意。
是一种更麻烦的东西。
他发现自己在批漕运折子的时候,手里的朱笔停了一下,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章程,而是“这事明天去慈宁宫问问”。
笔尖悬在半空,墨汁凝成一滴,落在折子上洇开一团。
他盯着那团墨迹,半晌没动。
边关那些年教会他的头一条规矩:任何让你觉得舒服的东西,都有代价。
她把所有好处推到他面前,自己退到宫墙后面听游记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到他找不出一个疑点,也找不出一个拒绝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