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在旁边冷笑一声。
筷子慢条斯理地挑开另一个饺子皮。
“活该,贪多嚼不烂,成天跟个土匪似的。”
路易在旁边拿筷子像拿毛笔,怎么也夹不上来。
滑溜溜的饺子皮在盘子里打转。
急得他满脑门子冒油汗。
霍明月翻了个白眼,直接夹了一个塞进他嘴里。
“嚼!咽下去!”
路易烫得眼泪鼻涕全下来了,伸着脖子硬吞。
“好……好吃!明月,真香!”
大堂里笑声吵翻了天。
洛敬山笑得把胡子里的老浓痰咳了出来。
拿帕子乱抹一气。
洛砚川和洛砚舟两兄弟端着青瓷酒杯站起来。
洛砚川长衫笔挺,眼角全是温润的笑纹。
“爸,叔,妹妹,妹夫,今年是大圆满。”
洛砚舟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。
他从怀里的公文包里抽出个牛皮纸包裹的文件。
上面还盖着鲜红的油墨大戳子。
纸张在热闹的堂屋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这是南京教育部刚送过来的样书。”
洛砚舟把那厚厚的牛皮纸册子往桌子当中一推。
上面沾着几滴刚才溅出来的红醋汁子。
“全国统一的新式历史教科书,第一批印了十万册。”
霍霆霄抓起个大蒜瓣,刚咬掉半截,愣了一下。
“教科书?那玩意儿拿来干啥?给承宇垫屁股?”
洛砚舟咳了一声。
伸出那根沾着墨水的老食指,在封面正当间重重敲了两下。
“小霍,你自个儿瞧瞧这上头印的名字。”
洛清晚放下手里的红醋碟子。
她伸手扯开牛皮纸的封口。
一股子刺鼻的铅字油墨味钻进鼻腔里。
翻开第一页。
赫然印着一行大黑粗体字。
还有一张她当年在城楼上架着重型狙击枪的黑白老版画。
霍承宇捂着漏风的牙凑上来。
“妈,这画上的人怎么长得跟你一模一样?”
洛敬山手里的紫砂壶一颤。
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本教科书,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“砚舟……这书上,写的是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