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路易?”
小伙子赶紧点头,后背紧紧贴着椅背,咽了口唾沫。
“是的,夫人,我是路易·德·圣埃克苏……”
“名字太长,记不住。”
洛清晚摆摆手,直接打断他。
她从衣兜里摸出半包干瘪的洋烟,抽出一根咬在嘴里。
霍霆霄熟练地掏出火柴,在大腿根上一划。
“哧”的冒出一股子红火苗,带着浓烈的硫磺味。
他凑上去给洛清晚点上。
洛清晚吐出一口青烟,烟雾喷了路易一脸。
呛得那法国小伙大声咳嗽,脸涨得像个熟茄子。
大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普通下人的小碎步。
是硬底军靴砸在石板上的动静,整齐得很。
林副官手里高高举着个明黄色的长条缎盒,气喘吁吁地撞开门帘。
他身上的呢子大衣全湿透了,下摆滴滴答答淌着泥水。
“少帅!夫人!大帅!大喜啊!”
林副官嗓子全哑了,跟公鸡打鸣似的尖叫。
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南京国防部少校侍卫。
两人捧着大红金字的嘉奖令,靴子踩在门槛上,立正敬礼。
“大少爷的特等战功令到了!”
林副官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泥汤子,嘴里喷着白汽。
“南京统帅部亲自派专机送来的!”
屋里正剑拔弩张的气氛猛地一顿。
霍老头手里的皮带停在半空,皮带扣上的铜件还在打颤。
“承宇那小子?”
霍老头扔了皮带,光着的大脚丫子在地上蹭了蹭。
“快!念!念给老子听听!”
传令官挺起胸膛,展开那份硬质的黄绫公文。
“奉统帅部令!”
“陆军前锋突击营少校营长霍承宇,于闽粤边境黑山战役中……”
霍霆霄一把推开传令官,夺过公文。
“念得跟唱戏一样,磨磨唧唧!”
他自个儿凑上去看,眉毛拧成了一团黑疙瘩。
他大字不识一箩筐,手指头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上死命戳。
“媳妇,快,这字小得跟蚂蚁爬似的,你念!”
洛清晚弹了弹烟灰,把公文抽过来。
她单手夹着烟,目光顺着朱砂勾勒的字迹往下扫。
手指尖微微发紧,烟头上的红火星子一明一暗。
“说承宇带着三百敢死弟兄,冒着大暴雨在悬崖上爬了三个时辰。”
洛清晚声音不大,吐字清脆。
“摸黑端了敌军十四门重型榴弹炮阵地。”
“刺刀见红,拼了半宿,阵地没丢。”
“天亮的时候,这小子一身是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