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顺着他嘴角流下来,滴在破白衬衫上,晕开个大黄斑。
“老子打他怎么了!他手底下的兵天天闲着长膘,连个枪都端不稳!”
老头子吹胡子瞪眼,大声咳嗽起来。
咳出一口老痰,直接啐在旁边的痰盂外面。
痰水黏在青砖上,看着怪恶心的。
洛清晚在旁边坐下,椅子没敢使劲靠,怕散架。
她端起粗瓷茶碗,吹了吹上头的碎茶叶。
“大帅,您这火气挺大啊。”
她抿了口温水,把嘴里的干涩压下去。
“张师长是粗人,您让他去挑大粪,他能不急眼吗?”
霍震霆看了洛清晚一眼,气焰顿时消了半截。
他干咳了两声,把手在裤裆上胡乱抹了两把。
“儿媳妇,你不知道,这帮兔崽子没你们镇着,尾巴都翘天上去了。”
晚上,督军府摆了整整三大桌子红烧肉和大碗酒。
屋里热气熏天,全是汗臭和肉香。
张师长端着个海碗,碗沿上还磕了个大豁口。
他一口气灌下大半碗烈性烧刀子酒。
辣得他龇牙咧嘴,直往外哈着酒气。
“少帅!夫人!我老张敬你们一杯!”
他端着碗,手直打哆嗦,酒水全洒在地板上。
“你们在岛上享清福,咱们在京城可是没个主心骨啊!”
林副官也凑过来,嘴里嚼着一块大肥肉。
肥油糊满了他两片厚嘴唇。
“就是啊夫人!您和少帅就多留几天吧!”
“哪怕十天半个月也成啊!”
“没您二位坐在大堂里骂人,咱们这心里头,空落落的,直发慌!”
几十个老部下全围了上来。
一个个红着眼眶,举着破酒碗,大声嚎丧。
有的连鼻涕都掉进酒碗里了,也浑然不顾,仰脖子就干了。
霍霆霄被他们吵得脑仁疼。
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油腻腻的八仙桌上。
震得桌上的盘子丁零当啷乱跳,汤汁飞溅。
“嚎丧呢!老子还没死!”
他粗着嗓子大吼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老子好不容易带媳妇出去快活几天,你们这帮要命的鬼!”
洛清晚放下手里的筷子。
筷子头在桌沿上敲了敲,发出“笃笃”的脆响。
大堂里瞬间死一样的安静。
只能听见老头子在角落里呼哧呼哧抽旱烟的动静。
“行了。”
洛清晚扯起红唇,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。
“既然来都来了,就在京城住上半个月。”
“正好查查你们这半年的烂账。”
老部下们一听,全乐疯了。
张师长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