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气。
他拿湿透的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海水。
海水蛰得他眼睛发红。
“南城没出事,商会好得很。”
他咽了口干巴唾沫,嗓子眼直冒烟。
“是北平。”
“大帅他……他发脾气了。”
霍霆霄一听,翻了个大白眼。
“老头子天天发脾气,他把大帅府拆了也不关老子的事。”
他转身就想走。
“等等。”
洛砚舟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“这回不一样。”
“大帅把张师长给绑了。”
洛砚舟大口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他说你要是再不回去看看,他就把第一师全遣散了,回家种地去!”
洛清晚挑了挑眉。
“老头子这是唱的哪一出?”
洛砚舟苦笑了一声。
他拉开那个湿漉漉的皮包。
拉链卡住了,他使劲拽了两下,扯断了几个链齿。
从里面掏出一大叠写满名字的联名信。
纸张有些发黄,边缘卷着毛边。
“晚晚,小霍。”
“不止是大帅。”
洛砚舟把联名信拍在霍霆霄结实的胸膛上。
“第一师的弟兄们,还有南城那些跟着咱们打天下的老部下。”
“他们天天堵在商会和大帅府的门口。”
“哭着喊着求你们回去。”
他叹了口气,吸溜了一下冻出来的清鼻涕。
“他们说,没了你们镇场子。”
“这心里头,空落落的,连魂都没了。”
霍霆霄愣住了。
他看着手里的那叠联名信。
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用粗笨毛笔签的名字,有的还按着红手印。
血红血红的,刺眼得很。
海风呼呼地刮着。
吹得手里的信纸“哗啦啦”直响。
洛清晚没说话,她摸了摸兜里的薄荷糖。
糖已经化成了一团黏糊糊的糖水,粘在布料上。
霍霆霄转过头,看着洛清晚。
他眼底的闲云野鹤退去,又冒出了一点在刀尖上舔血的野火。
“媳妇。”
他大拇指刮了刮下巴上的硬胡茬。
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。
“这老头子和那帮兔崽子,真特么会给老子找事。”
他咧开大嘴。
“你说,咱们是把他们踹回老家种地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还是回去,再给他们当一回活祖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