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平川的话像块烧红的铁,狠狠烫在叶嵩和李慧兰脸上。李慧兰肩膀一抖,叶嵩脸色煞白,手按在膝盖上,指头用力到发颤。
郑朝阳一边朝他们歉意地点点头,一边伸手死死拽住郝平川胳膊。
“狠心?”李慧兰突然抬头,眼圈红透,声音哑得厉害:“你问我们狠不狠心?”
“我们怎么不狠心?!”
“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!”
“她躺着,我夜里睁着眼到天亮,听见心电监护仪滴滴响,就像敲在我骨头缝里!”
“我不痛?我不疯?”
她嗓子一哽,停了几秒,才挤出后半句:“可……我们还能怎么办?”
“我们也想活。”
“我这偏头疼,发作起来,吐得胆汁都出来,疼得恨不得拿脑袋撞墙……这病根,扎进骨头里十几年了。”
“往后几十年,我是不是还得这么熬?熬成什么样,我自己都不敢想……”
“要是能换,我宁愿躺那儿的是我!也不愿再挨这偏头疼的罪!”
“死,反倒干净。”
“活着,才叫受刑。”
“我熬不住了……所以咱们自己拼一条活路,有错吗?”
“你怨我?你凭什么怨我们?!”
“明明是陈枫有本事,却没心肝,逼得人走投无路,才逼出这条路来!”
“该怨谁?你该去怨他!”
“你又凭什么怨我们?!”
李慧兰压根没看郑朝阳递过来那点歉意的眼神。
她两眼直勾勾盯在郝平川脸上,嗓子一绷,话就冲了出来,又哑又狠:
“你没病,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,张嘴就能骂我们!”
“可我们呢?!”
“你们真知道偏头疼发作起来是什么滋味?”
“像有人抡着铁锤,一下下砸开天灵盖!”
“把脑子硬生生剜出来,一勺一勺刮掉!”
“疼得魂都打颤!”
“这疼,没完没了!”
“疼到人发木,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!”
“可我天天都在挨这个!”
“你怨我?你凭哪条理怨我?!”
“我是白玲的妈,没错!”
“可我也是一条命啊!”
“我撑不住了,想活舒坦点,错在哪儿?!”
她眼珠子通红,一步、一步朝郝平川逼过去。
那股子疯劲儿,震得郝平川喉结一动,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。
“对!玲玲是咱闺女!”
“她现在生死不明,按理说,这救命的机会,本该给她!”
“可我……真扛不住了!”
“实在扛不住了!!”
“要不你掏枪,给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