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穿用度,样样上心;工作门路,也替他铺过几回。
可自己呢?
竟盘算着拿女儿换份差事……还是崔大可那边递来的、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活儿。
就为脸上那点光?
心口像被攥住,一下一下发紧。
“协和医院主治医师的事,不是随口说的。”陈枫声音平直,没起伏,却字字落进耳朵里,“王医师,八级职称,我跟他当面聊过。看过你简历,当场点头。”
“是我拦着没让去。”
“怕你年纪不小,值班熬不住。”
“一直拖着,另给你寻更轻省的出路。”
丁母忽然抬手抹了把脸,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:“小陈……我们真糊涂啊!”
丁父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你们要推开我。”陈枫顿了顿,“还要把秋楠哄回来,塞进崔大可屋里。”
话音落地,屋子里静了一瞬。
丁父丁母齐齐抬头,脸色灰白。
陈枫没看他们,只从包里抽出一张纸,推到桌沿:“签个字。”
“欠条。”
“五千,算你那份工作市价。”
“再加五千,是往后每半月送的米面油肉、看病养老、终老送终……全包。”
“一万整。”
“只要你们不再动秋楠的主意,这字,就当没写过。”
“但哪天再伸手……”
他抬眼,目光扫过两人,“先掂量掂量,这一万块,你们还得起吗?”
不是断亲,是离界。
生养之恩在,可养育不该变成绳索。
秋楠得能说“不”,能挑自己想走的路,能为自己决定的事担着,也能为自己喜欢的人热着。
这才叫活着。
丁父张了张嘴,刚要开口……
“签。”丁母突然说。
丁父一愣。
她挺直背,手按在桌上,声音稳得像铁:“那件事后,我们错太多。”
“这儿,”她点点胸口,“早锈住了。”
“我们活着,不添乱,就是对秋楠最大的好。”
“她刚喘上气,刚笑出声。”
“这欠条,是给她兜底,也是给我们划线。”
“我签。”
丁父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那个当年在厂门口骑二八自行车、辫子甩过风里的姑娘,好像又回来了。
他慢慢点头:“……我签。”
陈枫收起纸,朝门口抬了抬下巴:“白玲,走吧,吃饭。”
警局办公室。
白玲正低头核对笔录,钢笔尖在纸上停了半秒。
郑朝阳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两个饭盒,笑得熟稔:“忙完没?”
她合上本子,没答,只把笔帽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