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是个黑脸汉子,叼着烟,眯眼打量他身上的羽绒服,咧嘴:“三毛五。”
陈枫没笑。
这年头,精米一斤才八分,白面一斤一毛二,三毛五买一斤壳多肉少的爬虾?
“算了,我去别处转转。”
他抬脚就走。
“哎哎!这位哥留步!”
摊主赶紧追出半步,“您这衣服,一看就是京里来的贵人,何必跟我们较这个几厘钱?”
“贵人也不吃冤枉钱。”
陈枫停下,侧过身,“三毛五,比挂面还贵……您家虾是镶金的?”
摊主一噎,搓搓手:“那您说,多少?”
“一毛。”
“哎哟!”汉子跳起来,“我捞一网虾,光蹬自行车就得踩十里地!”
“那就一毛二。”
陈枫蹲下,扒拉两下盆里虾,挑了只个大的翻过来看腹节,“活的,饱满,没蔫儿的。”
“有多少,我要多少。”
摊主咂咂嘴,盯他两秒,抄起铁勺敲了敲盆沿:“成!给您现捞!今早刚上的货!”
“这……老板,这一筐……”摊位老板听见陈枫全要,眼底一亮,可嘴上立马顿住,手还搭在秤杆上,故意拖着不抬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陈枫转身就走,步子没停。
“哎!等等!等等!”老板一慌,赶紧追半步,“好说!好说!”
见人真抬脚,他嗓子都绷紧了。
“行了,称吧。”
陈枫站定,目光落在秤盘上。
“得嘞!大老板就是大老板!”
老板麻利地拎起筐往秤上一放,“您这眼力劲儿,绝!”
陈枫没接话,只看着他动作。
老板一边拨秤砣一边嘀咕:“您张口就是三毛五,口虾蛄这东西,送人都没人接……您这不是拿我当冤大头么?”
“嘿嘿……我们小本生意,抓它真费劲。”老板搓着手,“要不是壳里还有点肉,卖鱼时搭几个图个吉利,谁费那工夫?”
“吃的人这么少?”陈枫盯着他一盆一盆往塑料袋里倒皮皮虾。
“可不嘛。”老板把最后一盆倒进去,扎紧袋口,“一斤里半斤是壳,剥半天才嘬一口,谁耐烦?实话跟您讲,您是头一个掏钱单买它的。以前都是白送,送不出去就自己回家煮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枫点点头。
“称好了……三十三斤整!”老板递过袋子,脸上堆笑,“给您送车上?”
“不用。”陈枫掏出四张一块的纸币,“四块,零头不要。你替我办件事。”
“啥事?”老板眼睛一亮。
“把市场里所有口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