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心沉下来,思路也清了。
眼底泛起一层薄雾,不是羞愤,是酸楚,也是暖意。
为前路未卜而凉,为父亲拼尽全力护她周全而热。
她向来不拘俗礼,科学才是她的尺子、她的界碑。
可再冷的理性,也压不住女人心底那点对安稳、对专一、对真心的念想。
只是……
“我爱他吗?”
她问自己。
答案很快浮现:不。
她承认,陈枫救了父亲,也顺手护住了她;此刻正替她揉按四肢,力道沉稳,动作利落。
她对他有好感,有谢意,有信赖。
但爱,还没长出来。
她可以接受。
就像当年答应嫁给杨卫宁……心里没火,但愿意搭把手,一起活下去。
她早学会把身子和意志分开,把选择和心愿分开。
现实推着走,她就跟着走。
“等等。”
陈枫忽然收手,指尖离开叶文洁腕口。
她呼吸一顿。
“你们是不是,把我看得太轻了?”
他抬眼,目光扫过父女二人,神情平静,语气却带点反问的锋棱。
“嗯?”叶哲泰皱眉。
叶文洁也下意识直起身。
“我只是问一句:往后怎么打算。”
“给你们一个选。”
“是继续留在这里,一根筋地扛下去,跟那些人耗到油尽灯枯?”
“还是换个地方,安生过日子?”
话音未落,他已走到叶哲泰身边,取出银针,落手如风。
“过日子?安生?”
叶哲泰眼神一跳,光亮一闪即逝,随即压住,试探着盯住陈枫:“你……真能办成?”
叶文洁已翻身坐起。衣上沾满炕灰,袖口蹭黑,她却顾不上擦,只盯着陈枫的侧脸。
“我这身份,还能去哪儿?”叶哲泰声音低哑。
“香江。”
两个字,干净利落。
“香江?”他喉结动了动。
眼里那簇火苗,重新燃了起来。
“我有个朋友,这几天动身去那边,以后大概就扎下了。”
“以你清华教授的资历,在那边教书没问题,收入比这儿宽裕。”
“要是不想教,也不打紧。”
“我养你们。”
“秋楠承过你们的情,这份人情,我认。”
“就看你们,愿不愿意走这一程。”
叶文洁手指攥紧衣角,指节发白。
她飞快瞥向父亲……他垂着眼,没表态。
“爸……”她喉咙发紧。
怕他摇头。
怕他又说“真理不能退让”。
“别怕。”叶哲泰却先开口了,嗓音沙哑,却很稳。
他慢慢转过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