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依咧着嘴,胳膊吊在胸前,晃着身子催他搬行李。
前两天跟着去武斗大会,她一个收势不及,硬生生把胳膊摔折了。
疼得整宿睡不着,眼泪汪了两天。
今儿一听说房间完工,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,傻乐得像捡了金元宝。
“墙上打算画点啥?”
陈枫翻了翻眼皮,随口问。
“我……”陈枫一时间卡住了!
脑子有点发空!
她见过陈枫房间那面墙——
一条巨鲸劈开海浪,蓝得透亮,跃出水面,尾巴还甩着水花!
她站那儿,仿佛正被驮着浮游在浪尖,耳畔都是哗啦啦的潮声!
喜欢得不行!
可轮到自己动笔,却愣在原地,半晌没憋出个主意。
“要不,给你整一整桌满汉全席?山珍海味全糊墙上!”
陈枫瞅着发怔的陈依,笑嘻嘻逗她。
“哼!才不要!”陈依鼻尖一翘,小脸拧着,“那些大师傅烧的菜,比你做的还难咽!”
“……阿枫,要不……画咱们村吧?”
她忽然轻声开口。
“嗯?!”
陈枫猛地顿住,侧过脸盯住她。
陈依一双大眼睛里,盛着怯生生的紧张,还有藏不住的盼头。
他心头一软——师姐想家了。
她从小没出过几次村,连四九城都只来过两三回。
这回跟着自己进城,才十来天光景,
可对她来说,就像踩在棉花上走路,脚底发虚。
哪怕他寸步不离陪着,夜里翻身时听见她轻轻叹气,他也知道,那份不安,早悄悄钻进骨头缝里了。
“师姐,是不是想师父了?”
陈枫伸手把她搂进怀里。
门已关严,屋里就他们俩,不用躲闪。
他手臂环着她单薄的肩背,声音放得极轻。
“嗯……老爹一个人在家……饭吃没吃热乎,茶喝没喝上口……”
她眼圈泛潮,嘴一瘪,声音也软软的。
“等胳膊养好了,咱立马回去!顺道把师父接过来住些日子,行不?”
他低头,在她嘴角轻轻印了一下。
“好!太好了!”陈依一下子亮了眼,又湿着眼眶仰起脸,“阿枫,你真好……”
“师姐……”
他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抱着她,额头抵着她额角,温温地贴了一会儿。
待她呼吸匀了,才松开手,蹲下身,一样样收拾她摊在地上的零碎——
毛线团、旧画稿、半截铅笔、揉皱的糖纸……全都归置进该去的地方。
刚推开门,
“陈先生!陈夫人!”
一道甜腻的嗓音就飘了过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