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八,未时。
黑水河野渡的摆渡索断了。
沈砚蹲在岸边,翻过绳头。外层麻丝沾泥,里面的断口整齐。
渡夫跪在跳板旁,手背留着鞭痕。
“午…午前来了六个人。”渡夫声音发颤,“说是征船运伤兵,把船全拉去下游了。”
赵济翻开程单。粮队改走野渡,消息只提前两个时辰送到转运铺。
“伤兵在哪?”
渡夫摇头,往岸后土坡指了指。
坡上有马粪,尚未冻硬。
沈砚起身,朝车队挥手。
“卸辕,围车。”
赶车的汉子丢下缰绳,推着粮车转向。最外圈车身披着生牛皮,皮边垂到车轴,轮缘内嵌铁钉,扎进冻土便不易滑动。
赵济站到两车之间,拦住要解粮袋的运夫。
“只转车,不卸粮。”
“车太重了,推不动啊!”
赵济把册子塞进怀里,肩膀抵住车板。
“加我一个。”
车轮碾过碎石,刚卡进土坑,北坡就响起了马蹄声。
三百余骑翻坡而下,前队披着杂色皮袄,后队居然有人戴着燕军旧盔。领头的红须汉子提刀勒马,停在百步外。
“粮留下,人滚蛋!老子今日不收脑袋!”
沈砚攀上车辕,手里拿着一支短旗。
“路给你让着,过来搬。”
红须汉子打量车阵,抬起两根手指。
两翼骑手散开,截住南侧退路,十余支火箭射进粮车。
火头贴住牛皮,烧卷了边沿,却没钻进袋口。藏在车下的运夫伸出湿麻袋,将火压灭。
红须汉子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拿钩索!拖车!”
赵济抬手挡开落在脚边的箭,问沈砚:“还不动?”
“后排还没进坡口。”
沈砚盯着马队末端。
“放早了,这帮畜生往西散,咱们追不上。”
一名年轻运夫缩在车轮后,双手抖的握不住木棍。
赵济解下自己的护胸,塞进他怀里。
“你去内圈递箭。”
“赵大人…那您呢?”
“我签了押粮单,回去必须交足数。”
沈砚转头喊:“掌柜,账房往里站!”
“车缝空着,总要有人堵。”
赵济拖来一袋草料,塞进缺口,俯身钻回阵内。
第一批马匪冲到四十步。
铁钩甩上车梁,绳索绷直。三匹马向后拉,一辆粮车挪出半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