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人。
死亡原因写得很简单。
挖渠劳毙。
罗骁的手指停在纸面上。
下面还有一行新墨。
余者并入乙字三十七号,三月初五,押往南线腹地。
他迅速撕下几页,想了想,又将整册塞进怀中。
哨楼下突然传来声音。
“谁在上面?”
罗骁收起短刀,推开后窗,踩住外墙木楔向下滑。
一支箭射来,擦过他的肩甲。
木楼上的斥候尸体被发现了。
营中火把同时亮起。
郭怀瑜低喝:“走!”
杨朔从石堆后冲出,短刀切断一根拉响铜铃的绳子。铜铃落地,声音只响了一下。
三人向西北角撤退。
墙头传来喊声。
“有人进营!”
“封林子!”
一支火箭落入枯草。
火势贴着地面窜开,毒藤被烧断,青色汁水落在泥里,冒出细泡。
杨朔将一名追来的教徒撞进火边,夺下他的弩。
第二名追兵翻过土坡,刚举刀,罗骁抬弩射中其膝盖。
郭怀瑜看见坡下亮起三盏红灯。
“西口被堵了,改走北边。”
“北边有蛇坑。”罗骁捂住肩头。
“蛇坑能绕,火势不能。”
三人贴着坡脊奔行。
郭怀瑜忽然回头,看向营内。
劳役队伍已经被驱赶到一处木栅后。几十名边民抱在一起,旁边站着大理军卒。一个白发老人抬起头,朝木桩方向看了一眼。
杨朔也看到了。
老人抬手,在胸口连敲三下,又指向自己的左脚。
杨朔脚下一顿。
那是刘世友旧军中的求援手势。
左脚有伤,无法远行,请带名籍。
杨朔转身就要回去。
郭怀瑜一把扯住他。
“杨朔!”
“他是刘公的人。”
“你回去,所有人都走不了。”
“他在等我们。”
“所以你更要活着把名册送出去。”
杨朔看着木栅后的老人。
火光照到老人脸上,半边额头全是血。老人没有喊,只抬起手,在木桩上重重敲了三下。
杨朔拔出短刀,在地面刻下一个军籍记号。
“我会回来。”
老人看懂了。
他转过身,拿起铁镐,继续挖渠。
三人钻进北侧林带。
一条黑蛇从枯叶中窜出,咬向罗骁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