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还没等萧煜高兴太久,萧政温热的大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那手劲极大,压得萧煜肩膀微微一沉。
“但是,煜儿,朕也要给你一句警告。”
萧政俯下身,盯着萧煜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这是朕的底线,你必须给朕记牢了。”
萧煜神色一肃。
“父皇请讲,儿臣洗耳恭听。”
“你掘南岸,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至可以帮你压制朝中的零星反对。”
“但是,你绝对不能激起宗室和勋贵们的集体反抗。”
萧政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。
“他们在大燕根深蒂固,若是他们联合起来,向朕集体施压,大燕内部就会不稳。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,朕宁愿不要这所谓的燕云十六州,也绝对会选择保证内部的安稳。”
他拍了拍萧煜的肩膀,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所以,怎么在南岸掘堤,怎么安抚那些宗室勋贵,怎么在不逼反他们的情况下把事情办成……这,是你的本事。”
“若是你办砸了,激起了民变或者兵变,不用他们动手,朕的这把天子剑,对着的,可就是你了!”
帝王无情,莫过于此。
前一秒还在为北伐宏图而激动,后一秒便能冷静地用儿子的性命做筹码。
萧煜心中嗤笑一声,但脸上却是一片肃然,深深一拜。
“儿臣明白。儿臣定当不负父皇重托,既治好水患,也保朝局安稳。”
“嗯。”
萧政收回手,神色恢复了冷漠。
“起来吧。你且退下,回东宫好好准备。三日后,你出发去豫州,朕会亲自带百官出城为你送行。”
“这一次,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。”
“儿臣告退,父皇保重龙体。”
萧煜再次行礼,双手抱着天子剑,缓缓退出了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