垮地绑在脑后,发尾还带着几分沐浴后的水汽。
清雅的茶香混着淡淡的皂角气味,随着夜风丝丝缕缕地钻进楚明昭的鼻腔。
裴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搁着一盅冒着热气的汤水,以及几本厚厚的账册。
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他屈膝跪在铺着软毯的地砖上,姿态放得极低。
领口顺着低头的动作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后颈。
楚明昭靠在引枕上,目光在他那截脖颈上停顿了半秒。
“这么晚了,不在你的承乾宫待着,跑来朕这里做什么?”
“臣知晓陛下今日大典劳累,特意去御膳房亲手熬了这盅安神汤。”
裴临笑意清浅,骨节分明的手指揭开汤盅的盖子,白雾袅袅升起。
“另外,内务府和户部交接的账册,臣已经连夜理出了一半,有几处存疑的款项,还需陛下亲自过目。”
借口找得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
楚明昭没有去接那碗汤,也没有看那几本账册。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裴临的眼睛。
“我看,看账册是假,想留在乾清宫侍寝才是真吧。”
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破,裴临却没有显出半分慌乱。
“臣的心思,果然瞒不过陛下。”
他大着胆子伸出手,指尖轻轻覆上楚明昭搁在案几边缘的手背。
肌肤相触,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,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纹理。
“臣只是……想离陛下近一些。白日里看着陛下高坐明堂,臣在阶下,总觉得陛下遥不可及。若不能在夜里真切地触碰到陛下,臣这颗心,始终悬在半空。”
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配上他那副温润破碎的皮相,若是换了旁人,怕是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了。
楚明昭反手捏住他的下巴,指甲轻轻刮擦着他的下颌线。
裴临顺从地仰起头,眼底漾开一层水光。
然而,楚明昭却在下一秒松开了手。
“收起你这副勾人的做派。”
她抽回手,顺势拿过案几上的帕子擦了擦指尖,“账册搁下,汤也留下。至于你,回承乾宫去。”
裴临的动作僵在原地,嘴角的笑意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陛下……”
他嗓音微哑,透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委屈。
“可是臣哪里做错了,惹了陛下厌烦?”
楚明昭端起那碗安神汤抿了一口,语气冷淡。
“朕今夜有正事要办。”
没有多余的解释,也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。
裴临搭在案几边缘的指节无声收紧,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