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还未等她开口,一道低哑微凉的嗓音慢条斯理地横插进来。
“三弟说得在理。七弟性情冲动,确实不适合执掌六宫。”
裴宴勾了勾唇,瞥了裴临一眼,缓缓道。
“不过,三弟声名狼藉,又曾助纣为虐,也不适合打理后宫。陛下新朝初立,最忌讳的便是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裴临骤然捏紧酒盏,他刚想反唇相讥,裴宴却已经收回了视线。
黑漆漆的眸子重新落回楚明昭身上,透出一股志在必得的意味。
“陛下与臣,早有婚约在身。”
裴宴的声音不高,字字句句却分外清楚。
他跪在她脚边,仰着脸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,说出的话却半分不肯让。
“论礼法,臣才是陛下明媒正取的未婚夫。三弟七弟纵有千般好,终究是半路上赶来的。
臣想要的不是正宫的位分,只是一点情分。”
楚明昭捏着酒杯的手一僵。
好家伙,这一手翻旧账翻得她猝不及防。
裴临嘴角的笑意终于绷不住了。
他放下酒盏的动作依旧从容,只是眼底的凉意有些藏不住。
“大哥这话,倒叫臣糊涂了。”
他侧过身,语气仍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温润,像是在与人闲谈家常。
“先帝赐婚时,大哥还是东宫太子,风光无两。如今物是人非,那纸婚书上写的可是太子裴宴。既然太子之位早已作废,这婚书……还作数么?
更何况,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,御极天下。若拿一纸旧朝的婚书来论正位,岂不是拿陛下比作寻常人家等着夫婿迎娶的女儿?这话传出去,是要陷陛下于不义。”
楚明昭插不进去嘴,伸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她还没说要立正宫呢,三个男人便争得脸红脖子粗的。若是她真立了,往后恐怕没一天是能消停的。
更何况,她也不希望这三人中有任何一个人独大。
只有他们之间互相掣肘,互相权衡,每日想着如何讨她欢心博得宠爱,才是最有利于她的局面。
“行了,都争够了没?”
楚明昭靠回引枕,慢悠悠地扫过三张各具风流的脸。
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滞。
裴渊梗着脖子,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。
裴临嘴角的弧度敛去几分,垂眸端坐。
裴宴则依旧跪在原处,狭长的眼眸紧紧锁在楚明昭脸上。
“一口一个旧朝礼法,一口一个明媒正娶。”
她嗤笑一声,目光在裴宴和裴临之间转了一圈。
“你们是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