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嗓音低哑,修长苍白的手指浸入温水中,轻轻托起楚明昭垂在身侧的手,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着指尖。
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。
裴渊将手里的酒盏重重磕在桌上,酒液溅出几滴。他咬着牙,眼底满是不可置信。
刚想发作,坐在对面的裴临却轻笑了一声。
裴临执起酒壶,慢条斯理地往自己杯中斟酒。
清冽的酒液连成一线,他眼皮都没抬,嗓音温润如水。
“七弟何必动怒,这也是大哥的一番心意。只是大哥终日牵马劈柴,手上皮肤恐怕粗糙,若是弄疼了陛下,反倒不好。”
裴宴擦拭指尖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没有反驳,只是微微垂下眼睫,眼尾殷红的泪痣在烛火下愈发妖冶。
他将楚明昭的手擦净,又用干爽的丝帕细细印干水分,这才抬起头,目光湿漉漉地望着楚明昭。
“臣笨手笨脚,陛下可觉得疼了?”
楚明昭轻笑一声,将手从他掌心抽离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装可怜。洗个手而已,朕还没那么娇气。”
指尖的温热抽离,裴宴眼底迅速划过一丝失落。
他端起铜盆搁在一旁的木架上,顺手扯过布巾擦干水渍,走到楚明昭身侧的空位上坐下。
楚明昭端起面前的酒杯,凑到唇边浅抿了一口。
酒液醇厚,带着淡淡的竹叶清香。
她放下酒杯,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,直切正题。
“礼部今日送了折子来。新朝初立,该封赏的功臣都拟了单子。唯独你们三个,礼部尚书拿不准主意。”
她指腹摩挲着杯壁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按照旧例,前朝皇子皆应封王,就藩外地。你们三个有什么打算,今日不妨直说。想要哪块封地,朕都可以满足。”
夜风穿堂而过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楚明昭的话音落下,屋内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
按照大乾朝的规矩,新皇登基,前朝皇子若无大错,皆会分封富庶之地,做个闲散王爷。
这对于夺嫡失败的皇子来说,已是最好的结局。
裴渊握着酒盏的手一顿,几乎是想都没想,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我不去!”
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,斩钉截铁地拒绝。
“昭昭,你知道的,我在这个世上无牵无挂,唯一的盼头就是你。你去哪,我就去哪。你给我安排个御前侍卫就行,我给你守门!谁敢对你不敬,我替你砍了他!”
还没等楚明昭开口,裴临已经默默啜完了杯中酒,撩起袍摆跪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