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里戒备森严的宫门,如今形同虚设。
守城的禁军将领远远瞧见这辆马车,连盘问的流程都省了,直接挥手示意放行。
马车长驱直入,一路畅通无阻地停在了养心殿外的白玉阶下。
偌大的殿前广场空荡荡的,原先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早就被清理了个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手按佩刀、面无表情的玄甲军。
裴宴跳下车辕,掀开厚重的车帘,朝车厢内伸出手。
楚明昭将手搭在他掌心,借力走下马车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织金长裙,裙摆随着走动在白玉阶上拖曳出昳丽的弧度。
两人一前一后拾级而上,停在紧闭的殿门前。
裴宴抬手推门,沉闷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宫闱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殿内光线昏暗,厚重的明黄帷幔将外头的日光挡得严严实实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,浓重的苦药味、经年累月的龙涎香,以及一具行将就木的躯体散发出的腐朽恶臭。
三者混合在一起,熏得人直犯恶心。
楚明昭微微蹙眉,拿帕子掩了掩口鼻,这才迈步走入内殿。
龙榻上,大乾王朝的最高掌权者正仰面瘫在锦被中。
榻边侍候的太医听见脚步声,战战兢兢地转过头来,瞧见楚明昭,立刻躬身行了一礼。
“微臣叩见神女殿下,叩见……”
太医视线触及裴宴玄色的衣摆,硬生生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,只把头磕得更低。
楚明昭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,“陛下的身子如何了?”
太医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连声线都在发飘。
“回殿下的话,陛下中风之症已入腠理,半边身子彻底瘫痪。如今口不能言,神智也是时而清醒时而昏沉,全靠参汤吊着最后一口气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楚明昭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,语调平缓。
“你们退下吧。我要亲自为陛下侍疾,没有吩咐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太医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。
厚重的殿门再次合拢,将外头最后一丝鲜活的日气彻底隔绝。
楚明昭提着裙摆,一步步走向龙榻。
榻上的人正醒着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乾天子,如今只剩下一把枯骨,深陷在柔软的云锦被褥中。
一张脸蜡黄干瘪,颧骨高高凸起,嘴角歪斜着,淌下一缕浑浊的涎水。
听到脚步声,老皇帝僵硬地转动眼珠。
在看清来人的瞬间,那双浑浊的眼底骤然迸射出淬毒般的恨意。
楚明昭对这道恨不得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