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明昭动作一顿,不由得抬眼看他。
为了把裴临和裴渊比下去,堂堂一个曾经的光风霁月太子,如今连算盘都愿意打,主动揽下这种账房先生干的脏活累活。
他甚至连国库都不提,直接说是入她的私库。
“你倒是会挑活儿干。”
楚明昭似笑非笑。
她略作思索,懒洋洋地靠回引枕上。
“行,既然你想干,这清点入库的活儿就交给你。明日一早,你带人去接管那些查抄的库房。”
楚明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巨款的用途。
“拨出三成,填补户部赈灾的亏空;再拿两成,给城防军和你的玄甲军发军饷,把那些将士的嘴堵严实了。剩下的,全部拉回相府。”
裴宴一一应下,将这些数字牢牢记在心里。
他知道楚明昭这是在彻底架空老皇帝的势力。
有了兵权,有了民心,如今又有了这笔足以支撑大乾运转数年的财力。
那座皇城里躺着的瘫痪老皇帝,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光杆司令。
那么剩下的最后一件事,便是名正言顺。
“养心殿那边,要派人去透个口风吗?”
裴宴收好账册,眼底划过一丝暗芒。
杀母之仇,他一日都不曾忘。如今老皇帝的羽翼被尽数折断,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宫里,亲手捏断那个老东西的脖子。
楚明昭看穿了他的心思,摇了摇头。
“直接弄死多没意思。他不是最在乎他那张龙椅,最在乎他大乾的江山吗?”
楚明昭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。
“明日你清点完账册,挑几件安郡王和睿亲王府里最打眼的物件,随我进宫。我这个做臣女的,也该去给陛下侍疾了。总得让他亲眼看看,他那些忠心耿耿的老臣,如今是个什么下场。”
杀人诛心,向来是楚明昭最擅长的戏码。
裴宴闻言,眼底的阴鸷瞬间散去。
他太喜欢楚明昭这副运筹帷幄、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模样了。
“我明日定会安排妥当,绝不让大小姐扫兴。”
裴宴站起身,走到桌案旁,倒了一盏温热的安神茶递到她手边。
“夜深了,大小姐明日还要进宫,早些歇息吧。”
楚明昭接过茶盏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顺着喉管流下,驱散了体内的疲倦。
她将茶盏递回裴宴手中,目光落在他那张清冷昳丽的脸上,忽然生出几分促狭的心思。
“今晚你留下。”
裴宴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,茶水险些溅出。
他不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