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掀开珠帘走了进来。
他手上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粥,走到榻边,将托盘放在小几上。
“大小姐醒了。”
他今日穿着一件鸦青色的外袍,衬得那张冷白的面皮越发昳丽。眼尾红痣在天光的映照下,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意味。
楚明昭靠在引枕上,端起燕窝粥搅弄了两下,睨着他:
“查清楚了?”
“是。”
裴宴从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。
“密库里的香,是养心殿的掌印太监偷偷换的。至于幕后出钱出力的,是安郡王和睿亲王那几个老东西。他们怕大小姐真的以神女之名摄政,彻底断了宗室的特权,便想着趁乱下死手。”
楚明昭接过册子,随意翻了两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那几个宗亲私下串联的名单、银钱往来的账目,甚至连谁负责买通侍卫、谁负责望风都写得一清二楚。
她忍不住冷笑出声。
“这帮老头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?老皇帝都瘫在床上流口水了,他们还敢跳出来搞事情。”
楚明昭啪地将册子往小几上一扔,“真以为弄死我,他们就能继续吸大乾的血了?”
裴宴仰起头,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戾。
“大小姐若是嫌他们碍眼,我今晚便带人过去。保管做得干干净净,绝不会留下一丝把柄。”
楚明昭用指尖抵住他的额头,将他凑过来的脸推远了些。
“屠了?那多浪费。”
她撇了撇嘴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算计的精明。
“他们既然敢伸手,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。暗杀算什么本事,我要让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,把吃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全吐出来。”
裴宴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:“大小姐想要怎么做?”
楚明昭指了指桌上的册子,懒洋洋地靠回榻上。
“把这份名单和证据分成两份,给裴临和裴渊送去。告诉他们,安郡王和顺亲王涉嫌谋害神女、意图谋反。
今晚天黑之前,我要看到这几座府邸被抄得干干净净。男丁下天牢,女眷幽禁,府里的金银细软、账册地契,一根毛都不许留。”
裴宴眼眸微垂,掩去其中的暗芒。
他顿了半晌才开口,嗓音里透出几分委屈。
“大小姐要用他们两个?这种立威的差事,为何不交给我去办?”
楚明昭被他这副拈酸吃醋的模样逗笑了。
“对付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登,杀鸡犯得上用牛刀吗?”
她伸手捏了捏裴宴的脸颊,手感极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