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明昭听着裴宴咬牙切齿的描述,一时没忍住,轻笑出声。
这笑声落在裴宴耳中,更是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玉兰树的阴影兜头罩下,将他本就晦暗的神色割裂得越发深沉。
“大小姐觉得他很有趣?”
裴宴的声音压得很低,嗓音里裹挟着浓重的酸气。
楚明昭收敛了笑意,抬眼警告道:
“裴宴,你趁早收起那些见血的心思。
我留着他还有大用,若是因为你一时拈酸吃醋坏了我的计划,以后你也不用留在相府了。”
她的语气沉冷,令裴宴鸦羽般的长睫剧烈地颤了颤,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杀意瞬间分崩离析。
“我错了。”
他垂下头,认错认得极干脆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害怕。他那么热烈,跟裴临和裴渊都不一样。我怕……怕你觉得他新奇,心里再也没有我的位置。”
裴宴说着,顺势上前小半步,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将脸颊轻轻贴上楚明昭的手背,像只小狗般讨好地蹭了蹭。
“昭昭,我什么都没有了,连命都是你的。你不能多看别人。”
微凉的手背上,是他脸颊传来的滚烫温度。
楚明昭垂眸,看着裴宴微微泛红的狭长眼眸。那颗眼尾小痣在暗影里灼灼欲燃,透着几近病态的偏执与渴求。
她本来已经想好了一肚子敲打的话,可对上这双湿漉漉的眼睛,那些冷硬的字眼便卡在了喉咙里。
楚明昭无声地叹了口气,反手覆上他的脸颊,安抚地揉了揉。
“烈日固然耀眼,可若是靠得太近,只会灼伤皮肉。他不过是个尚未开化的莽夫,论品性、论样貌,哪样能比得上你?”
楚明昭一边面不改色地说着,一边在心里腹诽。
穿越这些日子,别的不敢说,哄男人的技巧倒是越发熟练了,编起瞎话来一套接着一套的。
可裴宴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。
他也丝毫不怀疑楚明昭说的话有几分真假,只是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,双手环住了她的腰肢。
楚明昭任由他抱着,语气放缓了几分。
“这几日安分些,别去招惹四方馆的人。和亲这件事,我有我的打算。听懂了吗?”
裴宴乖顺地颔首。
“我听懂了。”
夜风拂过玉兰树,落下满地细碎的白。
三日时光,转瞬即逝。
转眼到了和亲当日,清晨,相府门前挂满了刺眼的红绸。
楚明昭端坐在梳妆镜前,任由喜娘将那顶粗制滥造的凤冠压在发顶。
楚夫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