隼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被门槛绊倒。
“赏他们了!”
他头也不回地怒吼一声,带着人逃也似的冲出了相府大门。
直到那阵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,正厅里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。
楚相跌坐在太师椅上,端起手边的冷茶猛灌了一口,这才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他看了看满地的金银珠宝,又看了看站在厅中央的女儿,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娇娇啊……”
楚相咽了口唾沫,声音还有些发飘。
“那草原蛮子,当真……当真有隐疾?”
楚明昭转过身,对上父亲那怀疑人生的目光,忍俊不禁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她耸了耸肩,语气轻松。
“父亲,这些箱子就当是他们赔偿相府地砖的银子,您让人点点收进库房吧。”
老皇帝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。
圣旨刚下不到半日,礼部的人便带着赶制和亲事宜的单子上了门。
为了防止夜长梦多,硬生生将吉日定在了三日之后。
楚夫人看着礼部送来的嫁衣,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那料子拿在手里硬邦邦的,上头的鸾鸟刺绣针脚粗糙。显然是礼部官员为了交差,从国库里翻出积灰的旧物临时改制的。
“这哪里是嫁公主,分明是打发叫花子!”
楚夫人绞着手里的丝帕,红着眼眶怒骂。
“陛下这不是铁了心要作践人吗?!”
楚明昭伸手拨弄了一下凤冠上摇摇欲坠的流苏,神色闲适,甚至还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。
“娘,您在意这些死物做什么。”
她端详着指尖沾上的细碎灰尘,随意地用帕子擦了擦。
“左右不是真嫁,这件衣裳我也穿不到草原去,做工粗细又有什么要紧?他们愿意糊弄,便随他们糊弄去。”
楚夫人被女儿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噎了一下,满腔的悲愤硬生生卡在嗓子眼。
眼看着楚明昭这个当事人都一点不急,她也没什么好说的,只能长叹一声,让丫鬟扶着自己回房歇息。
折腾了一天,楚明昭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落。
刚踏进月洞门,一阵微风便拂过廊下的玉兰树,落下几片洁白的花瓣。
楚明昭顿了顿,视线略过身后的树荫。
“看够了就出来,躲在那里喂蚊子?”
话音刚落,树影晃动。
裴宴从暗处缓步走出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的劲装,越发显得身形挺拔修长。只是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却覆着一层浓重的阴霾。
“闹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