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将死之人。
她不想让裴宴变成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虐杀怪物。
裴宴呼吸粗重,半晌没有说话。
楚明昭又将视线转向淑妃,
她并不掩饰自己对血腥场面的厌恶,只看了一眼,便微微偏过头,避开淑妃那张鲜血淋漓的脸。
“更何况,活剜太难看了,我不想看。”
这句略带娇气和嫌恶的话,却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。
裴宴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。
他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,又看了看楚明昭微蹙的眉头,眼底的偏执逐渐被一种近乎病态的顺从取代。
只要是她不喜欢的,他都可以停下。
当啷。
短刀落地,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楚明昭收回手,朝一旁的酒盏扬了扬下巴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。
“你母亲的血债,还是由你自己来结。把你父皇赐下的毒酒灌下去,亲眼看着她走。”
裴宴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垂眸看着那杯毒酒,又看了看楚明昭平静的面容。
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她既给了他亲手复仇的机会,又保全了他最后的一丝底线。
裴宴毫不犹豫地转过身,端起那杯鸩酒,重新走到淑妃面前。
“不……我不喝……滚开!”
淑妃惊恐地往后瑟缩,双手胡乱挥舞着,试图打翻那只酒盏。
裴宴眼底再无半点波澜,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他一把薅住淑妃散乱的头发,强迫她仰起头,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捏开她的下颌骨。
骨骼错位的闷响,伴随着淑妃含糊的痛呼。
毒酒被粗暴地灌入她的喉咙。
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溢出,流进脖颈的衣襟里。
淑妃拼命挣扎,双腿在干草上蹬踹,却根本无法撼动裴宴铁钳般的桎梏。
直到最后一滴毒酒入腹,裴宴才嫌恶地松开手,将空酒盏随意砸在地上。
鸩酒发作得极快。
不过须臾,淑妃便痛苦地蜷缩成一团。
她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,指甲抓出道道血痕,口中涌出大股黑血。
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。
楚明昭静静地站在栏外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甬道深处,裴临始终将自己藏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闭上眼睛,紧紧攥着拳,不发一言。
半柱香后,牢房内彻底归于死寂。
淑妃的眼睛大睁着,瞳孔已经涣散,身下洇开一滩腥臭的黑血。
她死了。
死不瞑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