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渊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在这个笃信天命的时代,白日星现、天狗食日便是上天对君王失德最严厉的警告。
若老皇帝刚动了送神女去草原和亲的念头,老天奶便把太阳吞了……
这口黑锅,就算是铜皮铁骨也背不起来。
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,都能把他淹死。
他原本烦躁无比的心情奇迹般地平复下来。
“昭昭,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裴渊倾身向前,眼神重新变得坚毅锋利。
“这段日子,由你和裴临把侍疾的差事揽下来,别让其他人接手。”
楚明昭端起冷茶抿了一口,压下喉咙里的干涩。
“太医院那边,我会转告裴临。他自有办法敲打。你们俩只要保证老皇帝好转的消息绝不外泄,给我争取足够的时间。”
裴渊反手按住楚明昭的手背,掌心滚烫,语气笃定:
“放心,就算老登能下床跑了,我也能让他再躺回去。实在不行,咱们就直接反了。”
楚明昭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“造反是下下策,名不正言不顺,天下大乱,受苦的还是百姓。按计划行事吧,这半个月,你在宫里万事小心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半个多月,京城的天气越发反常。
临近夏日,连风都是烫的。暴雨总是毫无征兆地兜头砸下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楚明昭怕热,这几日连房门都懒得出。
屋子里的冰盆日夜不断地换,却还是压不住那股子心浮气躁。
翠竹在一旁替她打着团扇,扇出来的风却也是温热的。
这半个月来,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。
裴渊和裴临虽然在宫中侍疾,但消息还是能隔三差五地递出来,内容一次比一次让人心惊。
老皇帝的身子骨竟奇迹般地一日日好转起来。
从最初的含混不清,到后来能靠在引枕上喝粥,再到前日,裴渊传信说,那老头子已经能让人搀扶着在殿内走动两步了。
楚明昭每每看到这些字条,后背都会渗出一层冷汗。
最担心的事情,还是在这一天发生了。
楚相急匆匆地下朝,命令下人们将门掩紧,这才压低声音。
“陛下今日早朝前,亲手下了一道圣旨。赐死淑妃。”
楚明昭眼睫微颤。
“满朝文武都震住了。谁也没想到陛下病得连话都说不利索,竟还能绕开内阁,直接让心腹太监去天牢宣旨。”
楚相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,“毒酒已经送进去了,今日之内,淑妃必死。”
楚夫人闻言倒吸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