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明昭眉头微蹙。
今日在宫中接连奔波,又是对阵叛军,又是对峙群臣。裴宴腹部那道本就没有愈合的刀伤,绝对已经崩开了。
她靠在软垫上,点点他腰间的束带。
“解开。”
裴宴呼吸一滞,抬眼看了她一会儿,黑沉的眼眸里雾气翻涌。
随即,他缓缓伸出手,开始悉悉簌簌地解自己的衣带。
衣襟褪下,暴露出大片紧实的肌理。
伤口处的布料早已和血肉黏连,撕扯间鲜血再度涌出,滴落在车厢的软垫上。
楚明昭皱了皱眉,从暗格里拖出备用的药箱。
她拿着剪子,干脆利落地绞开纱布外围。干涸的血液将布料和皮肉黏得很紧,她并没有刻意放轻力道,扬手猛地一撕,将那块废纱布扯了下来。
“唔……”
裴宴浑身一颤,将闷哼强行咽下。
楚明昭用车上备的水囊打湿了帕子,擦拭着伤口边缘的污血,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紧实的腹肌。
指腹温热,肌肤却因为失血而冰冷。
每擦拭一下,裴宴的肌肉便不受控制地痉挛瑟缩,连带着呼吸也变得粗重浑浊。
他甚至微微挺起腰,将那道狰狞的伤口更主动地往她手里送。
“安分点。”
楚明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将药粉厚厚地撒在伤口上。
裴宴的呼吸滞了一瞬,随即垂下眼睫。
“大小姐手下这么重,是气我刚才踹门吓到了裴渊吗?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楚明昭缠绕绷带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他。
裴宴眼尾那颗红痣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,艳得近乎滴血。
他咬着下唇,继续往外吐着酸水:
“他不过是喝了杯加了软筋散的茶,连皮都没破一点,大小姐却又是摸头又是哄着。我流了这么多血,替大小姐杀人越货,大小姐却连一句软话都不肯给我。”
他越说声音越低,最后几乎带上了几分祈求的意味。
“……我就这么下贱,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吗?”
楚明昭重新将绷带捆紧,将染血的帕子扔进碳盆里,这才重新抬眼看他。
“你今日一直阴沉着脸,从长春宫出来后便一言不发。这股邪火,不全是因为裴渊吧。”
裴宴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脸上的表情凝固,下意识地偏过头,不去看楚明昭的眼神。
楚明昭心里了然。
原著里苦大仇深长起来的龙傲天,如今虽然被她彻底收服,可骨血里烙印的仇恨,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彻底抹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