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卖卖惨,我就会养着你吃干饭?”
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,甚至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霸道。
裴临愣怔地听着,却觉得前所未有地心安。
是啊。他手里握着六部官员的底细,烂熟于心的是各地赈灾粮草的调拨路线。
这些东西,原本是他用来夺权的资本。
可若是将这些资本用来统筹乱局,调配军需,救下成千上万条人命,何尝不是赎罪的一种方式?
她没有虚伪地宽慰他,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,却给他指了一条明路。
裴临眼中的颓败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和释然。
可释然过后,理智逐渐回笼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。
堂堂三皇子,深更半夜失魂落魄地淋着雨跑来丞相府,像见不得人的面首一样被楚明昭收留在侧室。
那些剖白、那些哽咽,此刻回想起来,简直字字句句都透着令人无地自容的难堪。
裴临嘴角刚刚展露出来的笑意瞬间僵住,睫毛不安地颤动了两下,一抹薄红顺着苍白的脖颈迅速攀爬,眨眼间便染红了耳根。
楚明昭将他这番神情变化尽收眼底。
从心如死灰到如释重负,再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窘迫。
这只向来滴水不漏的狐狸,难得露出这般生动又鲜活的模样。
楚明昭将身子往前倾了倾,宽大的衣袖顺着手腕滑落,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的小臂。
她伸手捏住裴临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来,声音里带了几分促狭的笑意。
“三殿下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地坐在我的卧房里,脸红成这样,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裴临被迫仰着头,听着她心里对他肆无忌惮的评头论足,干涩的喉咙滚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楚明昭将脸凑得更近了些,压低声音调笑道:
“怎么不说话了?难道真怕我对你做些什么?”
裴临沉默半晌,深吸了一口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罐子破摔。
“我不怕。你若真想……我也随你。”
楚明昭愣了愣,不知想到了什么,镇定的眼神忽然开始游移。
她有些生硬地岔开话题。
“好了,天色不早了,你不困我还困着呢。柜子里有干净的被褥,自己铺,别弄出动静来吵我。”
说罢,她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,也没管裴临的神色,自顾自地落荒而逃了。
珠帘哗啦一声落下,楚明昭仰躺在榻上,强迫自己闭上眼。
这一觉便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