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明昭缓缓睁开双眼,俯视着下方。
她站在光与雾的交界处,衣袂翻飞,不染尘埃。
台下一片死寂。
人挤人的荒野上,除了风声,再听不到半点杂音。
流民们彻底被这违背常理的奇观震慑住了。
不知是谁先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泥水里。
“神女……神女降世了!”
“老天奶显灵了!神女救命啊!”
信仰的崩塌与重建,往往只在瞬息之间。
成千上万的流民齐刷刷跪伏在地,磕头的沉闷声连成一片,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。
“求神女救命!”
“神女千岁!”
万民叩首,声震九霄。
赵武握刀的手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身后的禁军面面相觑,兵器接二连三地脱手掉落。
面对这等“神迹”,凡人的刀剑显得如此可笑,甚至有些大逆不道。
“赵统领。”
楚明昭清冷的声音自高台飘落,在城郊荒野上回荡。
“天意已明,你还要动手吗?”
赵武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冷汗沿着脸颊滑落。
凡人,安敢向神明挥刀?
他牙关打颤,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,只能深深叩首。
裴渊仰起头,看着光芒万丈的楚明昭,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。
他知道这是做戏,可当她真正站在光里的那一刻,他眼底的惊艳与炽热再也无法掩藏。
他的昭昭,生来就应该站在最高处。
……
信使快马加鞭,踏破了京城刚放晴的街道。急促的马蹄声一路畅通无阻,直入皇城深处。
长春宫内,百合熏香袅袅。
老皇帝斜靠在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珠。淑妃跪坐在一旁,正细细地为他剥着葡萄。
自从因玉鸢之事被禁足后,淑妃费了极大的心思才重新复宠。
她知道老皇帝最近对相府的动静极为不满,便故意顺着他的心思说话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以为,那楚家丫头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。历来只有天子才能祭天求雨,她一个臣子之女,竟敢高设祭台,这分明是没把天家威严放在眼里。”
淑妃将剥好的葡萄递到老皇帝唇边,声音娇柔婉转。
老皇帝张口吞下葡萄,冷哼了一声。
“午时一过,若那雨还在下,自会有人教她规矩。相府这些日子风头太盛,也该敲打敲打了。”
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大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殿内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!城南传回急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