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裴渊深深看了她一眼，咬紧后槽牙，掀帘跃下马车。
车轮再次滚动，碾过泥泞的石板路，最终停在城郊荒野的祭台前。
翠竹撑开油纸伞，扶着楚明昭走下马车。
冷雨裹挟着腥风，扑面而来。
入目所及，高耸的祭台四周黑压压地挤满了流民。
这些人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，有的怀抱已经没有声息的婴孩，麻木的眼睛里透着濒死的绝望。
祭台四周，披坚执锐的御林军列阵以待。
打头的御林军统领赵武手持长刀，面容肃杀，刀锋上闪烁着森冷寒光。
两人刚往前走了两步，赵武便横跨一步，挡住了楚明昭的去路。
“楚大小姐，陛下有旨。祈晴乃通天之举，若午时无晴，便是妖言惑众、祸乱民心。届时，休怪本统领刀剑无眼。”
裴渊上前一步，将楚明昭挡在身后，右手已然按上腰间佩剑。他身后的城防军见状，也跟着齐刷刷握紧了剑柄。
两方人马在雨中对峙，肃杀之气瞬间盖过了漫天风雨。
“赵统领好大的威风。”
裴渊冷笑，雨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滑落。
“父皇命你监视，可没让你越俎代庖。午时未到，你拔刀给谁看？”
赵武毫不退让：
“七殿下，末将只听命于陛下。时辰一到，若天象不改，末将必将按律行事。”
楚明昭伸手按住裴渊的手背，将他拔出半寸的长剑按回鞘中。
“赵统领奉命行事，理当如此。”
她神色淡然，朝赵武微微颔首。
“午时若雨不停，不用统领动手，我楚明昭自愿以死谢罪。”
说罢，她径直越过刀枪林立的封锁线，拾阶而上。
风雨交加，她的背影单薄却挺拔。
裴渊失神地凝望着，蓦然发现她明艳的眉眼间不知从何时起悄悄褪去了少女的娇纵，透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凛然。
祭台顶端，狂风肆虐。
楚明昭站定，宽大的广袖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她闭上眼睛，双手交叠于胸前，摆出祈福的姿态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，她的内心默默倒数。
季无尘那个神棍，最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。
祭台上设了一个巨大的沙漏，细沙缓缓倾倒而下，台下的气氛也随之压抑到了极点。
流民们仰着头，空洞的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；御林军握紧了刀柄，只等统领一声令下便冲上祭台。
而裴渊的目光死死锁在楚明昭身上，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统领，午时将至。”
副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