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殿下恢复得不错,都有力气砸东西了。”
楚明昭将药碗搁在一旁的方几上,语气闲凉。
裴临静静地靠在床头,半敞的衣襟下,冻伤的红痕和雪白皮肤交错。
狭长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她,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,再无半点掩饰。
楚明昭被他看得眉头微蹙。
【这狐狸烧坏脑子了?知道自己被耍了,居然还能这么淡定?】
裴临听着脑海中传来的清脆女声,唇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。
他抬起手,将垂落在脸颊边的散发随意拨到脑后,动作间,手腕上的红绸勒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。
“昨夜,大小姐玩得可还尽兴?”
裴临靠回引枕,嗓音慵懒,透着前所未有的坦荡。
楚明昭拉过椅子坐下,嗤笑一声。
“怎么,殿下知道了自己没染疫病,不打算找我算账?”
“我拿什么算账?”
裴临自嘲地轻笑了声。
得知真相的那一刻,屈辱感确实差点将他整个人撕裂。
可二十余年的温润面具一旦碎裂,底下的血肉竟是出乎意料的轻松。
昨夜那场近乎凌迟的羞辱,像是一把尖刀戳破了他的伪装,让他尝到了剥离尊严后的致命快感。
裴临垂下眼睫,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。
“命是我自己要赌的,苦肉计是我自己要用的。昨夜……也是我自己求着你留下的。”
他说着轻叹一声,修长的手指越过方几,精准地扣住了楚明昭的手腕。
“昭昭,我得谢谢你。”
他的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腕骨,嘲讽地扯了扯唇角。
“若不是你昨夜那般作践我,我都不知道,原来卸下所有伪装跪伏在你脚下,竟是这般痛快的一件事……你说得没错。我就是下贱。”
楚明昭愣住了。
她设想过裴临醒来后的一万种反应,唯独没料到他会这般坦然地承认自己的卑劣。
【这算什么?破罐子破摔?堂堂三皇子,连脸都不要了?】
裴临听见了她这句有些惊愕的心音。
他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更进一步,将脸颊轻轻贴上她的掌心。
“脸面?尊严?”他轻声呢喃。
“昭昭,在你面前,那些东西有什么用?你喜欢裴渊的直白,喜欢裴宴的顺从。
那我呢?昭昭,你昨夜用冰块折磨我的时候,心里有没有哪怕一瞬间,觉得我也很合你的胃口?”
掌心传来的温度高得灼人。
楚明昭垂眸,视线扫过裴临的脸。
她没有抽回手,反而顺势屈起手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