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是愤怒的。
可在这足以焚毁理智的怒火之下,却隐秘地滋生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。
太轻松了。
从他记事起,母妃便教导他要温润,要隐忍,要讨好父皇,要算计兄弟。他活得像一根紧绷的弦,连睡觉都不敢彻底闭上眼睛。
可昨夜,他最狼狈、最不堪、最卑劣的欲念,全都被她看在眼里,甚至被她踩在脚下肆意碾压。
既然底牌已经亮尽,那他还有什么可装的?
那种因失控而产生的恐惧褪去后,竟生出一种饮鸩止渴般的痛快。太轻松了,轻松到他甚至不想再把那张温润如玉的皮囊捡起来穿上。
就在这时,屏风后忽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楚明昭推开门,瞥了一眼满地的碎瓷片,又看向靠在床头的裴临。
四目相对。
她微微挑眉。
本以为这心机深沉的狐狸得知真相后,要么气得吐血三升,要么躲在屋里没脸见人。
可眼前的裴临,虽然脸色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,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却再无半点以往的温吞与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