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临眼睫微颤,透过雨幕,定定地看着她。
半晌,薄唇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。
“楚大小姐思虑周全。”
他声音极低,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,“本殿下客随主便。”
裴渊在一旁早就不耐烦了。
他虽不爽裴临刚才抢了风头,但也清楚眼下的轻重缓急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杵着招风了。”
他大步走过来,用剑鞘指了指后方。
“三哥,请吧。我亲自带人把你那间屋子围起来,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裴临深深看了楚明昭一眼,这才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后方的暖阁。
这暖阁原本是为了楚明昭施粥这些日子临时休憩搭起的屋舍,家丁们动作利索,很快隔出一个小小的房间,在四周撒满了生石灰。
裴渊留下一队轻骑兵驻守,便匆匆跨上战马,继续去城中巡视。
暴雨下到入夜时分,终于转成了绵绵细雨。
裴临也在临近傍晚时分发起了高烧。
起初只是低热,随后体温迅速攀升,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的呓语中。
楚明昭负手立在廊檐下,冷眼看着老大夫用帕子掩着口鼻,提着药箱从门内退出来。
“三殿下情况如何?”
老大夫咽了口唾沫,压低嗓音回禀:
“大小姐宽心,殿下这并非疫病。脉象浮紧,气血逆乱,加之殿下身上并无破溃流脓之状,亦未起红疹。这分明是寒气入体,又受了极大的惊吓,急火攻心所致的风寒之症。”
楚明昭动作微顿,眼神变得有些微妙。
急火攻心。这四个字用在算无遗策的三皇子身上,着实有些滑稽。
怕不是使了一通苦肉计之后,看见她丝毫不领情,被生生气出来的。
“知道了。那就按照风寒开方子,熬药。”
楚明昭挥挥手,示意管事将大夫带下去领赏封口。
她想了想,又命人从相府冰窖里提来两桶冰块,拿了几套干净的衣裳和烈酒纱布。
备好这些东西,她起身绕过屏风,走入内室。
暖阁内,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草气味,隔绝了外头淅沥的雨声。
裴临平躺在榻上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大片被烧得泛起潮红的肌肤。
双眼紧闭,眉头不安地蹙着,呼吸沉重且滚烫,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光风霁月、运筹帷幄的模样。
楚明昭缓步走近,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张脸。
榻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逼近的阴影,长睫猛地一颤,艰难地睁开了眼。
瞳孔涣散了一瞬,待看清床榻边站着的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