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渊倒抽了一口凉气,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立。
更让他感到后怕的,是那根钉在楚明昭身后树上的箭矢。
只差一点,他亲手射穿的就是楚明昭的心口。
裴渊猛地扔开手里的弓,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。双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他也浑然不觉。
“昭昭!”
裴渊颤抖着声音,一把攥住裴宴的肩膀,试图将这个压在楚明昭身上的疯狗掀开。
“把你的脏手拿开!你他妈想勒死她吗!”
裴宴纹丝不动,反而将箍在楚明昭腰间的手臂一点点收紧。
“七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风。”
裴宴冷冷开口,“在西山围场纵马行凶,险些伤及无辜。这事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,不知殿下打算如何自处?”
裴渊被他眼底的戾气刺得呼吸一滞,随即怒火直冲天灵盖。
“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!刚才若不是你率先出言相激,昭昭怎会……”
“裴渊!”
楚明昭被夹在这两个随时准备互相撕咬的男人中间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。
她深知裴渊这个现代人,根本玩不过裴宴这种心肝脾肺肾都是黑的疯批。
现在把话说破,除了提前引爆裴宴的杀机,没有任何好处。
裴宴却毫不畏惧地迎上裴渊的视线。
他甚至往前凑了半寸,一字一顿地挑衅。
“七殿下若是心疼了,大可现在就杀了我替她出气。只怕你没这个胆子。”
他巴不得裴渊现在就动手。
只要裴渊敢在这儿闹出人命,明日一早,残害手足的罪名就能死死钉在这个蠢货身上。
“你们两个够了!”
楚明昭深吸了一口冷空气,强忍着腰际骨头缝里传来的酸痛,用手肘狠狠顶开了裴宴的胸膛。
这一记没有任何留手,裴宴闷哼一声,终于卸了力道。
楚明昭借机从雪坑里爬了起来,冷着脸拍打斗篷上的残雪。
她将下巴微微扬起,重新端起那副骄纵跋扈的嘴脸,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本小姐好心救场,不是为了看你们在这儿像两条疯狗一样互咬的。闹成这个样子,若是被人看出端倪,你们谁担待得起?”
裴渊心里清楚她是在转移话题平息事端,只能咬牙切齿地狠狠推了裴宴一把。
裴宴后背撞上粗糙的松树干,发出一声闷哼。
树冠上的积雪簌簌砸落,落了他满头满肩。
楚明昭径直越过剑拔弩张的两人,走向不远处那团瑟瑟发抖的月白色身影。
玉鸢跌坐在雪坑边缘,脸色惨白如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