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。
“属下奉命去查了七皇子近半年的起居注和随行内侍的口供。一个月零七天前,七皇子在西郊跑马,坐骑突然受惊。他从马背上摔下来,当场昏死过去。”
裴宴用目光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宫里乱作一团,太医院院判亲自施针,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。
醒来后像是魇住了,满嘴胡言乱语,喊着什么‘手机’‘穿越’之类的怪词,连淑妃娘娘都不认得。太医诊断说是撞到了脑子,淤血阻滞,导致神智癫狂。”
裴宴眼眸微眯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养了半个月,渐渐恢复了正常。不再说胡话,也认得人了。淑妃娘娘只当他是大病初愈,还去护国寺还了愿。”
十一如实禀报,“表面上看,除了比从前更跳脱些,并无不妥。”
“并无不妥?”
裴宴冷嗤一声,嗓音里透出刀锋般的寒意。
“一个人的脑子可以撞坏,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绝不会变。”
裴渊从前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,满心满眼信任的只有他的同胞哥哥裴临。
但近几日来看,他和楚明昭亲密的程度,竟然要远超裴临。
裴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梅林里的那一幕。
马匹受惊后,裴渊挡在楚明昭身前,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耳语,连呼吸都交缠在一处。
他们之间,有秘密。
是楚明昭在借裴渊的势?还是裴渊被楚明昭拿住了什么把柄?
裴宴甩甩头,强行压下那股烦躁,将话题扯回正轨。
“冬狩的陷阱,布置得如何了?”
“回主子,属下已在西山深崖那边布好了陷阱。近日大雪,陷阱上面覆了三尺厚的浮雪,远处看并无异样。可只要马蹄踏上去,必定连人带马坠入深坑。”
十一从腰间摸出一个纸包,又道。
“引兽粉也已经备好了,届时只要在那白狼出没的附近撒上引兽粉,它定会循味而来。”
裴宴目光落在虚空处,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冷冽的算计。
皇家围猎,规矩繁多。裴渊那个没长脑子的蠢货,一旦被白狼吸引往深林中去,身边顶多跟着两三个随从。
届时,他只需算准时机出现在崖边。
只需几句轻描淡写的嘲讽,就能将那莽夫的理智烧成灰烬。
裴渊的箭矢一旦射中他的胸口,弑兄的罪名便会死死扣下。而裴渊自己,也会在盲目的追逐中跌入事先设好的雪坑。
一石二鸟。
老皇帝虽不喜裴宴,却最忌讳骨肉相残,淑妃那一脉,必然元气大伤。
“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