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明昭眼角直抽。
傻狗!你别去招惹雪狼啊!
那是你那苦命大哥给你挖的坑!你要是断了腿,谁跟我一起回家!
裴临听着这句心声,眼眸微眯。
回家?他们要回哪里?
一个是楚相膝下唯一的嫡女,另一个是宫里金尊玉贵的七皇子。他们何时有了共同的家?
他们之间,定然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秘密。
这种被排斥在外的失控感,让裴临眼底的温润寸寸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阴郁。
“七弟好志气。”
裴临放下茶盏,瓷器磕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,“只是雪狼凶悍,七弟行事莽撞,可别狐狸没打着,反惹一身骚。”
“不劳三哥操心。”
裴渊扬起下巴,像只护食的狼崽子,毫不退让地瞪回去。
暖棚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楚明昭夹在中间,如坐针毡。
这两个人好好说着话怎么就掐起来了?
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府,离这群疯子越远越好。
“臣女多谢两位殿下美意。”
楚明昭放下汤碗,拿出毕生演技,端起名门淑女的假笑。
“时辰不早,母亲还在府里等候,臣女该告退了。”
裴临没有强留。
他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着指尖,眼底的温润像是被冻结的湖面,透着森森寒气。
他深知,猎物逼得太紧,反而容易应激。这细水长流的局,得慢慢收网。
裴渊还想跟上去,却被裴临轻飘飘的一句话钉在原地。
“方才母妃身边的姑姑过来传话,让你去一趟长春宫。惊驾的事虽被压下,但你这做儿子的,总该去宽宽生母的心。”
裴渊咬了咬牙,硬生生停住脚步。
他恶狠狠地瞪了裴临一眼,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楚明昭已经快要消失在毡帘处的背影。
楚明昭权当没看见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外头的风雪里。
出了暖棚,冷风总算把她脑子里那团乱麻吹散了些。
红墙黄瓦被白雪覆盖,长长的宫道走得人脚底发寒。楚明昭带着丫鬟翠竹,一路沉默着走到神武门外。
相府宽大奢华的马车就停在风口处,裴宴沉默地立在一旁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落雪白了他满肩,他却连眼睫都没颤一下。
走得近了,楚明昭才看清他脸上的惨状。
那张堪称女娲毕设的冷白皮上,四道红肿的指印高高隆起,指甲刮破的血丝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。
配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,森森鬼气越发浓厚。
楚明昭心虚地挪开视线,暗自嘀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