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。
他盯着眼前满脸写着真诚的十一,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解释无力地咽进了肚子里。
跟一个脑干缺失的死士解释自己为何会亲吻一个毒妇,纯属自取其辱。
他抬起手背用力蹭了一下嘴唇,试图擦去那种挥之不去的甜香。
“说正事。”
裴宴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又恢复了冷肃。
“我要你去查裴渊,他最近的行事作风,同以往大相径庭。这绝不寻常。”
十一立刻敛了神色,将脊背挺得笔直:“是,属下遵命!”
裴宴立在寒风里,脑中将今晚的种种细节拆解重组。
裴渊是个什么货色,他再清楚不过。淑妃生出来的这对兄弟,裴临是一肚子坏水的笑面狐狸,裴渊就是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莽夫。
可今晚那个替楚明昭解围、又约她在假山后交谈的裴渊,行事做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最关键的是,他听不懂楚明昭与裴渊之间那些古怪的暗语。
楚明昭一个深闺娇养的相府千金,裴渊一个常年混迹军营的皇子。
这两人从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,是从哪儿学来的这套把戏?
“去查他近一月的起居录,见过什么人,受过什么伤,吃过什么药,事无巨细,全报上来。”
裴宴冷声吩咐。
十一再次抱拳领命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重重夜色中。
……
更漏声声,宫宴终于散场。
相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轱辘声。
楚明昭靠在车厢的软垫上,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咸鱼,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欠奉。
这一晚上简直比她在现代连加三天三夜的班还要命。
先是提心吊胆地走剧情,接着跟老乡对暗号认亲,转头又差点被发疯的男主掐死,最后还要应付那个切开黑的男二。
一桩桩一件件,哪怕走错一步,她现在都已经是一具硬邦邦的尸体了。
马车停在相府门前。
丫鬟翠竹挑开帘子,正要搀扶她下车,却被楚明昭一把挡开。
“不用伺候了。告诉母亲,我今日多饮了几杯果酒,头疼得紧,就不去请安,直接睡下了。”
她将狐裘的领口死死捂住,快步进了府门。
一路做贼似的溜回自己的卧房,楚明昭反手插上门栓,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屋内燃着上好的银丝炭,暖意融融。她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碍事的狐裘,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凑近了铜镜。
昏黄的烛光下,镜中映出一张明艳逼人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