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!”
楚明昭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,后背重重地撞在假山石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完全顾不上痛,死死捂住领口,干笑道:
“不劳烦殿下,臣女自己来就好!风太大了,吹得头疼……”
——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!
——裴宴还在这看着呢,害我被他记恨上你就满意了吗!
裴临的手悬在半空中。
他看着楚明昭那副避如蛇蝎的模样,听着她心里毫不留情的嫌弃,嘴角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以前的楚明昭,若是他肯主动靠近半分,她怕是能高兴得三天睡不着觉。
如今,她却顾及着裴宴的想法,对他避之不及。
裴临缓缓收回手,将那只手拢入袖中,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。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冷风的温度。
“既然风大,那便早些回席吧。”
裴临微微侧过身,将手中的八角琉璃宫灯往前递了递,恰好照亮了楚明昭脚下那片湿滑的雪地。
“夜路难行,我送你。”
楚明昭如蒙大赦,赶紧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,提着裙摆就往他灯影里钻,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身后那个活阎王用眼神千刀万剐。
两人并肩走出两步,裴临的脚步忽然一顿。
他回过头,提着灯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皎洁如月、如今却被踩在脚底的皇太子。
“大哥。”
裴临忽然开了口,嗓音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叹息般的悲悯。
“这大半年来,你在马厩里,想必受了不少苦。”
裴宴终于抬起眼。
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,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裴临。
裴临对上他的视线,不以为意地笑了笑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,应当知道,父皇今日留你一命,不过是顾念着最后那一丝微薄的父子之情。
楚家这门亲事,当年是父皇金口玉言赐下的。你如今是庶人,楚相虽未退婚,但你我心知肚明,这婚约是否作废,全在父皇的一念之间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小步,声音依旧温和清润。
“昭昭年少无知,从前被你太子的身份蒙蔽了双眼,如今她已然醒悟。”
裴临的话音压得很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软刀子,精准地往裴宴最痛的地方扎。
“别再用你那双脏手碰她,更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痴心妄想。泥潭里的泥鳅,就该安分守己地待在烂泥里,若是妄图染指云端的明月,下场只会是被剥皮抽筋,死无全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