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临说完,没有再看裴宴一眼,转身拂袖而去。
白色的狐裘在风雪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,很快便融入了远处的灯火之中。
假山后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裴宴站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痴心妄想?染指明月?
裴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,带着浓浓的血腥与戾气。
楚明昭算什么明月?她是心如蛇蝎的毒妇!
他裴宴就算是瞎了眼,就算是死在这冰天雪地里,也绝不可能对那种女人动半点心思!
可是……
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。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女子颈侧细腻温软的触感。
那股甜腻的玫瑰香气,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,死死地勾着他的神经,怎么拔都拔不出去。
……
宫宴接近尾声,大殿内的气氛彻底松懈下来。
内务府在太液池畔挂起了延绵数里的宫灯,火树银花,倒映在结了冰的池面上,宛如人间仙境。
朝臣与家眷们三三两两地移步湖边赏灯,笑语喧哗,将冬夜的苦寒都驱散了几分。
裴宴站在昏暗的假山角落里,闭目凝神片刻。
确认周遭除他之外再其他人后,抬起右手,屈起两指放在唇边,吹出了一声短促的低鸣。
这是他与手下暗卫联络的暗号。
哪怕他如今被贬为庶人,昔日东宫的势力被连根拔起,但他裴宴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底牌,绝不止明面上那些。
他手里,还有母家留给他的一支精锐死士,遍布大乾十六州。
往常这暗号一旦发出,不出片刻,便会有黑影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他面前。
可今天,裴宴凝神等了半晌,却什么都没有。
他猛地睁开眼,原本就冷戾的眸子里瞬间凝起了杀意。
难道是裴临或者裴渊察觉到了什么,在宫中设了埋伏,将他的人截杀了?
各种阴谋论在裴宴脑海中飞速推演,就在他准备放弃接头,隐匿行踪撤离时,突然头顶传来一声轻响。
一道黑影从头顶树干上无声无息地倒挂下来,随后轻巧地翻身落地,单膝跪在裴宴面前。
“属下十一,参见主子。”
裴宴盯着他,眉头紧蹙。
“十一,你的规矩呢?为何迟迟不到?”
“属、属下该死!”
十一结结巴巴地开口,“属下其实……一刻钟前就到了。”
裴宴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既然到了,为何不现身?”
十一咽了口唾沫,头垂得更低了,声音细若游丝。
“属下原本